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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谢你才对。"沈婉凝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没低下头，"你教我写字时，说人要站得稳当。"

    青禾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夜里，青禾的烧还没退，缩在被子里发抖。沈婉凝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被子披在她身上，又往火盆里添了些柴。火盆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沈婉凝忽然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摸出那截木炭头，递到青禾面前："这个......或许能生火。"

    青禾看清是那截她掉的木炭，忽然笑了，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很清亮："你捡了它这么久？"

    沈婉凝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说："我......我觉得它还能用。"

    青禾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木炭头放进火盆里。小小的火苗舔舐着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在青禾的脸上，跳跃着温暖的光。"会好起来的。"青禾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沈婉凝说，"春天很快就来了。"

    沈婉凝看着青禾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从前总觉得青禾像田埂上的禾苗，迎着风也不折腰，可此刻才发现，这株"禾苗"也会生病，也会发抖，只是就算抖着，也不肯弯下腰。

    那天晚上，沈婉凝睡得很安稳。她梦见地里的禾苗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唱歌。

    第二天醒来，天放晴了。阳光透过木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禾的烧退了些，正坐在草堆上，用那截烧了一半的木炭在墙上画太阳，画得比从前都大。

    沈婉凝走过去，站在青禾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那轮画在墙上的太阳。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好像也轻快了些，心里的那点慌张，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变成了暖暖的水。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变成青禾。但没关系。因为在模仿青禾的日子里，她已经慢慢找回了自己。就像那截藏在布袋里的木炭头，就算烧尽了，也会留下点什么——比如灰烬里的余温，比如心里的那点韧劲。

    沈婉凝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脚步不算稳，却很踏实。她知道，路还很长，但她已经敢往前走了。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像青禾那样，也像她自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