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挤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走进来，在妈妈旁边蹲下。

    “行了行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伸手拍了拍穆秀洵的后背，“不就输了一场比赛嘛，你哭成这样，人家还以为你被欺负了。”

    “我就是被欺负了——”穆秀洵的声音闷在妈妈的肩膀里，“她打了我三本——三本——一本我都没拿到——”

    穆秀瑾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她是冠军，你是亚军。”穆秀瑾说，“全国亚军哎。你知道全国亚军有多厉害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要第一——”

    穆秀瑾和妈妈对视了一眼。

    妈妈轻轻拍了拍穆秀洵的背，声音很轻很慢。

    “小宝，你听妈妈说。”

    穆秀洵吸了吸鼻子，没有抬头，但哭声小了一点。

    “妈妈让你上这个兴趣班，”妈妈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你自己说喜欢剑道。你记得吗？你六岁的时候看到电视里有人打剑道，你说‘妈妈我也想学这个’。妈妈当时问你，学了就不能轻易放弃，你说好。”

    穆秀洵的肩膀不再那么剧烈地抖了。

    “妈妈从来没要求你拿第一。”妈妈说，“妈妈只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你今天输了比赛，很难过，妈妈理解。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剑道，不会因为输了一场比赛就不喜欢了，对不对？”

    穆秀洵没有说话，但哭声彻底停了。

    他从妈妈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我真的打不过她。”他说，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她好厉害。”

    “那就继续练。”姐姐在旁边插嘴，“练到打得过她为止。”

    “你说得轻巧。”

    “我是说得轻巧，我又不用上场挨打。”

    穆秀瑾一脸坦然，“但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真的喜欢，你就继续。你要是不喜欢了，咱们就换一个。”

    穆秀洵看了她一眼。

    “换什么？”

    “跟我打拳击？”

    穆秀瑾说，比划了一下出拳的动作，拳风在穆秀洵面前擦过，“多帅。而且不用被女孩子打哭。”

    穆秀洵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被打哭！我是——我是——”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是出来，最后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妈妈的肩膀上。

    妈妈笑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行了行了，不哭了啊。”妈妈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大宝，你去帮小宝拿条毛巾来，擦擦脸。”

    穆秀瑾站起来，去拿毛巾。

    爸爸终于从门口走进来了。

    他举着那个纸袋，在穆秀洵面前蹲下来。

    “小宝，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穆秀洵从妈妈肩膀上抬起一只眼睛，瞟了一眼。

    纸袋里露出一个木制的剑架，手工打磨的，表面刷了一层清漆，能看出木头的纹理。

    “爸爸自己做的。”爸爸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剑架放你的竹刀吗？爸爸做了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穆秀洵盯着那个剑架看了几秒。

    然后又哭了，眼泪默默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妈妈的肩膀上。

    “你们怎么都这样。”他说，声音闷闷的，“一个个都来煽情。”

    “这怎么叫煽情呢。”妈妈说，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这叫爱你。”

    穆秀瑾拿着毛巾回来了，看到弟弟又在哭，叹了口气。

    “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穆秀洵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是——是汗——”

    “汗从眼睛里流出来是吧。”穆秀瑾面无表情地把毛巾递过去，“擦擦你的‘汗’。”

    穆秀洵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把鼻涕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从妈妈怀里坐直了，接过爸爸手里的剑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木头的纹理很漂亮，边角打磨得很光滑，剑架的底部刻了两个小小的字——

    “秀洵”。

    “你爸刻了好久。”妈妈在旁边说。

    穆秀洵把剑架抱在怀里，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谢谢爸。”

    爸爸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次比赛爸爸还来看。”

    “输了也看？”

    “输了也看。”爸爸说，“赢了请你吃好的，输了抱抱你。”

    穆秀洵的鼻子又酸了。

    他使劲忍住了。

    从赛场回酒店的路上，穆秀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