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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动着发麻的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老太太是人是鬼?”
“你说呢?”白七反问。
我想了想她走路的样子,一步一顿,像是在数步子。
“是鬼吧。”
“嗯。”白七说,“而且是个老鬼,死了少说五六十年了。她是专门在街上发纸钱的,发的越多,她在阴间攒的功德越多。你接了,她高兴,你也没损失,两全其美。”
“那如果我不还东西呢?”
“那你就欠她一份人情。”他说,“以后她有什么事找你,你就得帮。鬼找你帮忙,你觉得会是好事吗?”
我没说话。
确实是两全其美。
只要懂规矩。
---
晚上,白七开始教我第三条。
“第三条,不拍肩膀。”他说,“这条其实最难,因为很多时候,拍你肩膀的不是东西,是人。”
“人有什么好怕的?”
“人比东西可怕多了。”他看着我,难得正经,“东西害你,是因为你是活人。人害你,可能是因为钱,可能是因为仇,也可能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我沉默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防?”
“防不了。”他说,“人害你,你只能自己小心。但今天要学的,是防东西拍肩膀。”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八卦镜。”他说,“你爷爷留下的。以后出门,把镜子挂在腰后,有东西从后面拍你,镜子会先照到它。被镜子照到,它就动不了。”
我把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就是一面普通的小圆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么管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左肩。
我下意识想回头。
“别回头!”白七喊。
我硬生生停住。
镜子还在手里,没挂腰上。
“它在你后面。”白七说,“现在,把镜子举起来,对着左肩后面。”
我举起镜子,对准左肩后方。
镜子里,照出一张脸。
惨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脸的轮廓,像是画在纸上的那种。
它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拍我的姿势。
我心跳快得像打鼓。
“别怕。”白七说,“它被镜子照住,动不了了。现在,你往前走三步,然后转身。”
我往前走三步。
然后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那张脸也不见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个”我的声音有点抖,“是拍肩膀的?”
“嗯。”白七说,“你下午接了纸钱,身上阴气重,容易招这些东西。它想拍灭你肩上的灯,然后上你的身。”
我看着手里的镜子,忽然觉得它重了很多。
“谢谢你。”我说。
白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道谢。
“咳。”他清了清嗓子,“谢什么谢,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继承铺子,我还得换搭档。”
我知道他嘴硬,没戳穿。
“今天的三条学完了。”我说,“明天学什么?”
“明天学怎么进阴市。”他看着窗外,“十五快到了,你得准备好。”
窗外,月亮已经快圆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巷子里,把石板路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锣鼓声,热热闹闹的,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那是谁家在娶亲?”我问。
白七看了一眼窗外,脸色忽然变了。
“那不是娶亲。”他说,“那是送葬。”
“送葬?”我仔细听,那锣鼓声确实喜庆,不像送葬的调子。
“红白喜事,有时候会撞到一起。”他说,“红事碰上白事,叫红白煞。最邪门的一种煞。”
“现在有人在办红白煞?”
“不是现在。”他盯着窗外,“是过去。”
“什么?”
“你听到的,是很多年前的声音。”他说,“这条巷子死过人,一队送葬的走到这里,正好碰上一队娶亲的。红白相撞,两拨人都没活下来。从那以后,每到月圆前夜,这巷子里就会响起他们的声音。”
我听着那锣鼓声,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甚至能听到唢呐吹的调子,能听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进屋。”白七说,“别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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