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纸人大军夜袭杂货铺

    天黑下来了。

    我把铺子里所有的灯都点上，照得亮堂堂的。

    刘嫂带着小宝躲进了地下室——就是那个有封印的地下室。虽然底下有东西，但白七说那东西被镇著，出不来，反而最安全。

    王胖子站在我旁边，手里攥著一挂鞭炮，脸绷得紧紧的。

    “林小满。”他小声说。

    “嗯？”

    “万一我死了，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死不了。”我说，“最多缺胳膊少腿。”

    他脸更白了。

    白七飘在门口，盯着外面的巷子。

    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亮。

    亮得有点不正常。

    “来了。”白七说。

    我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子里，出现了一排影子。

    不是一个人，是一排。

    整整齐齐的，像是一支军队。

    走近了，月光照亮了它们。

    纸人。

    全是纸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着各种颜色的纸衣服，脸上画著统一的五官——惨白的脸，红艳艳的腮红，黑漆漆的眼睛。

    它们的眼睛，都在动。

    都在看着我们。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鞭炮差点掉地上。

    我数了数。

    一、二、三、四

    至少二十个。

    “白七，你打过群架吗？”

    “打过。”他说，“但没打过这种。”

    纸人走到离门口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它们分开，让出一条路。看书屋 芜错内容

    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纸人张。

    他今晚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长衫，看着像个旧时代的教书先生。

    但他的脸，还是那张脸。

    瘦长脸，小眼睛，笑得瘆人。

    “小林师傅。”他开口，“镜子挂得挺显眼啊。”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铺子，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那面镜子。

    “那东西，我找了六十年。”他说，“今天，该还给我了。”

    “这不是你的。”我说，“是那些被你偷脸的人的。”

    他笑了。

    “他们？”他嗤笑一声，“他们算什么？一张脸而已。没了脸，他们还能活。没了他们，我的脸从哪儿来？”

    我攥紧镜子。

    “你今天拿不走。”

    他的笑容收了。

    “那就试试。”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群纸人，动了。

    它们迈著整齐的步子，朝铺子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月光下，它们的影子拖得老长，像一群活过来的纸偶。

    “王胖子！”我喊。

    王胖子点着鞭炮，扔出去。

    噼里啪啦——！

    鞭炮在纸人群中炸开，火光四溅。

    但那些纸人没有停。

    它们穿过火光，继续往前走。

    有的身上着火了，但它们不在乎。

    烧着烧着，它们就成了一团火球，还在往前走。

    “没用！”王胖子喊。

    我掏出那坛酒，喝了一大口，对着最前面的纸人喷过去。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酒雾落在它身上，它惨叫一声，身上的纸开始融化。

    但也只是慢了慢，还是往前走。

    “白七！”

    白七飘出去，穿过一个纸人。

    那个纸人僵了一下，然后裂成两半。

    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太多了。

    它们已经走到门口了。

    第一个纸人的手，伸进门里。

    我拿起剪刀，扎在它手上。

    纸做的手，扎穿了，但它不疼。

    它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

    冰凉。

    像抓住了一块冰。

    更多的纸人涌进来。

    王胖子被两个纸人按住，动弹不得。

    白七在那边跟五六个纸人缠斗，分身乏术。

    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流失。

    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吸我的阳气。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亮起一道光。

    很亮，刺眼的白光。

    所有的纸人，同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