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林走后的第三天，小宝回来了。

    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铺子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刘嫂看见她，愣了一下。“怎么回来了？不是刚走吗？”小宝笑了笑，说：“请假了，想回来待几天。”刘嫂没多问，接过行李箱，拉她进屋，端出刚做好的汤圆。

    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小宝。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宿没睡。她吃了几个汤圆，放下碗，看着我。“林叔叔，白七叔叔走了，守阴人的活，谁来干？”

    我看着她。“你想干？”

    她点点头。“嗯。”

    刘嫂在旁边急了。“你一个大学生，当什么守阴人？”

    小宝看着刘嫂。“姥姥，我想好了。大学我继续上，周末回来。镇上的事，我帮着处理。”

    刘嫂还想说什么，我拦住她。“让她试试。”

    小宝笑了。

    下午，镇上来了一个人。是个中年妇女，哭哭啼啼的，说她家闹鬼。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儿子最近老说梦话，半夜起来在屋里转圈，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她以为梦游，没当回事。后来发现不对劲——她儿子念的不是人话，是鬼话。我看了她一眼，说我去看看。

    小宝站起来。“我也去。”

    我们跟着那个妇女去了她家。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小楼。她儿子今年十二岁，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小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

    白慕林不在，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什么。我看着那个孩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氏阴规》里有一章讲过这种情况——鬼上身。但不是普通的鬼上身，是阴差借体。阴间的阴差，有时候会上活人的身，去办一些自己办不了的事。上完就走，被上的人会大病一场，但不会死。

    “不是闹鬼。”我说，“是阴差借体。”

    那个妇女愣住了。“阴差？我儿子怎么会被阴差看上？”

    我看着她。“你儿子八字轻，容易被借。过了今晚就好了。”

    那个妇女不信，但也没别的办法。我留了一张符，贴在床头。小宝在旁边看着，学得很认真。

    回去的路上，小宝问我。“林叔叔，你怎么知道是阴差借体？”

    “书上看来的。”我说，“《林氏阴规》第九章，阴差借体篇。”

    小宝点点头。“回去我看看。”

    晚上，小宝在柜台后面翻那本《林氏阴规》，我在旁边看着。她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眼睛都不眨。翻到第九章，停下来，仔细读。读完，合上书。

    “林叔叔，阴差借体，怎么破？”

    “破不了。”我说，“阴差办的是阴间的事，活人管不了。只能等它自己走。”

    “那要是它不走呢？”

    “那就麻烦了。”我看着她，“阴差不走，被上的人就会死。”

    小宝沉默了一下。“白七叔叔以前也是阴差。他上过活人的身吗？”

    我想了想。“上过。你爷爷。”

    小宝愣了一下。“我爷爷？我哪个爷爷？”

    “林爷爷。”我看着她，“白慕林刚来的时候，上过你林爷爷的身。去阴司办事，借了他的身体。一天一夜，回来的时候，你林爷爷躺了三天。”

    小宝低下头。“白七叔叔从来没说过。”

    “他不说的事多了。”

    夜深了，小宝还在翻书。我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白慕林走了，但铺子还在。守阴人的活，还得干。小宝想干，就让她干。她能干好。

    第二天早上，那个妇女又来了。她拉着小宝的手，说谢谢。她儿子好了，烧退了，脸色也正常了，问她儿子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儿子说什么都不记得。那个妇女塞给小宝一个红包，小宝不要，她硬塞。

    小宝拿着那个红包，看着我。“林叔叔，这钱”

    “收著。”我说，“这是规矩。不收，下次人家不找你。”

    小宝点点头，把红包放进口袋里。

    那天下午，又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头，说他家祖坟被人动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今早去上坟，发现坟头有个洞，很深，不知道谁挖的。小宝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们跟着那个老头去了他家祖坟。在镇子北边的山坡上，一座老坟，坟头果然有个洞，碗口大，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小宝蹲下来，往洞里看。洞里有一股冷风，腥的，臭的。

    “林叔叔，下面有东西。”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很臭。”

    我掏出那面镜子，对着洞口照了一下。金光射进去，洞里传来一声尖叫。小宝往后退了一步，我挡在她前面。洞里爬出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一只大老鼠。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