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五章 河边的旧军装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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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志走后的第三天,小宝在河边捡到了一件衣服。是一件旧军装,洗得发白了,领口磨破了,扣子也掉了两颗,被压在河边的石头下面,露出一角。小宝把它拽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沙子,发现口袋里有东西。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磨破了,和阴司之主柜台上那张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已经洇开了,但还能看清——“志存远方,不负卿卿。远志,一九四九年秋。”

    小宝拿着那件旧军装,跑回糖葫芦铺子。阴司之主正在熬糖,看见那件军装,手里的勺子掉了,糖浆溅出来,烫了它一下。它没喊疼,盯着那件军装,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行字。

    “他在河边?”它的声音很轻。

    小宝点点头。“石头下面压着的。旁边还有一双鞋,布鞋,千层底,磨破了。”

    阴司之主放下勺子,走出铺子,走到河边。它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安安静静的。但河面上,漂著一样东西。一顶草帽,旧的,帽檐破了,系带断了。阴司之主蹲下来,把草帽捞起来。帽子里侧写着一个字:陈。

    它的眼泪掉下来了。白慕林走过来,站在它旁边。“他走了。”

    “去哪儿了?”

    “阴司。判官说他昨晚到的,手里攥著那张照片,笑着。”

    阴司之主攥紧那顶草帽。“他来找我了。”

    白慕林点点头。“他来找您了。在阴司等您。”

    阴司之主看着那条河。七十年前,它在这条河边洗衣服,他在岸上看着它。七十年后,它在这条河边捞他的草帽,他在阴司等着它。它站起来,把草帽戴在头上。帽檐破了,系带断了,但戴着正好。

    “白七。”

    “嗯?”

    “我要回阴司。”

    白慕林愣住了。“回去?”

    “嗯。他在等我。”阴司之主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没出来,但已经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轮廓,“我欠了他七十年。不能再欠了。”

    白慕林沉默了很久。“那糖葫芦铺子呢?”

    阴司之主笑了。“你帮我看着。等我回来,再一起卖。”

    那天晚上,阴司之主走了。它一个人去的,没让任何人送。它穿着那件旧军装——陈远志的,虽然大了好几号,但穿着暖和。头上戴着那顶草帽,手里攥著那张照片。它沿着河边走,走了很远。小宝站在巷子口,看着它的背影,没有追。

    “它会回来吗?”小宝问。

    白慕林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会。”

    “什么时候?”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小宝低下头。白慕林摸了摸她的头。“它会回来的。它在那边有等它的人,这边也有等它的人。”

    小宝抬起头,笑了。“嗯。”

    那天晚上,小宝做了一个梦。梦里阴司之主站在忘川河边,穿着那件旧军装,戴着那顶草帽。河对岸站着一个人,穿着军装,年轻,挺拔。陈远志。他笑着,朝它招手。阴司之主也笑了,走进河里。河水没过了它的脚踝,没过了它的小腿,没过了它的腰。它还在走。走到河中间,陈远志也走进来了。两个人,在河中间,面对面站着。

    “你来了。”他说。

    “来了。”它说。

    他伸出手。它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他笑了。“七十年了。”它也笑了。“嗯,七十年。”

    然后他们转身,一起走向河对岸。河水在它们身后合拢,忘川河恢复了平静。河对岸,有光,很亮,很暖。

    小宝醒了,枕头湿了一片。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安安静静的。阴司之主走了,去找那个等了它七十年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糖葫芦铺子门口排队的少了一半。不是因为糖葫芦不好吃了,是因为那个好看的女老板不在了。白慕林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熬糖、串山楂、包糖纸,忙得团团转。小宝去帮忙,王念林也去帮忙。三个人,手忙脚乱的,但勉强撑下来了。

    我每天去祠堂打扫,然后去巷子口帮忙。白慕林看见我,不翻白眼了,说“来得正好,帮忙串山楂”。我就坐下来串山楂,一串一串,串得很慢,但串得很认真。白慕林看了,说“串得不错”。我说“嗯,练练就好了”。

    日子就这么过著。太虚裂缝没有再出现,阴司那边判官传来消息,说阴司之主到了,和陈远志在一起,两个人在忘川河边盖了一间小屋,种了一片菜地,养了几只鸡。判官说,阴司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白慕林听了,笑了。“它过得好就行。”

    小宝把那顶草帽挂在糖葫芦铺子的柜台上,旁边放著那张照片。照片上,年轻女人在河边洗衣服,笑着。年轻男人站在远处,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百年的光阴,在照片里,在一起了。

    那天傍晚,白慕林收了铺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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