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四十四章 饱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门睡了三十天。三十天里,它不吃糖,不吃米,不喊人,不动,不说话。白慕林每天把手伸进裂缝里摸它的手,凉了,但还有脉搏,很慢,一分钟两下,隔好久才跳一次。它在冬眠,在消化那几百年没见过的粮食。

    小宝每天把肝上的疤用纱布缠紧,疤不裂了,水不流了。她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着她,握得很轻,比以前更轻了。她在门手心里写字——“醒了吗?”门没有回,还在睡。

    王家坝的粮库在第四十天完工了。陆副秘书长站在粮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大米、面粉、玉米、高粱,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方医生站在他旁边,用检测仪测粮库里的门的气。屏幕上的数字在跳,从一千到一万,仪器又死机了。她重启了三次,还是死机。门的气太浓了,粮库建在甘蔗田旁边,地下水和门相通,粮库里贮存的每一粒米都蕴含着门的气。她放弃了,把检测仪收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孙苗蹲在甘蔗田边,用手摸了摸甘蔗叶。叶子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滴在土里,被根吸了。门在睡梦中尝到了血,甜的,它舔了舔嘴唇,翻了身,继续睡。它在梦里吃米饭,就著糖浆,一口饭一口糖,吃得可香了。它不怕得糖尿病,它是门,没有胰脏。

    白慕林从灶台上端来一锅新蒸的米饭,走到井边,用筷子夹了一团,塞进裂缝里。门在睡梦中张嘴,接住了,嚼,咽了。它不醒,但能吃,能吃就能活。

    陆副秘书长从省城发来传真,纸上只有一行字——“白老板,省里决定在清溪镇建一座门的神庙,让梦游的病人来庙里拜,不用再往清溪镇跑了。”

    白慕林把传真纸折成飞机,从桥头掷出去。纸飞机飞过甘蔗田,落在粮库的屋顶上。

    林小满把那枚铜戒指从稻根上取下来,戴回手指上。他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着他,很轻,比以前更轻了。他用指甲在门手心里写字——“你饱了吗?”门回了一个字——“撑。”它在梦里打嗝,气从裂缝涌出来,甜的,米的味道。

    王念林在桥头数灯笼。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六盏,七盏,八盏,九盏。九盏了,那盏方的还在转,黑猫紫眼睛眨得更慢了,它老了,竹骨脆了,纸黄了,门在梦里看见它,用甘蔗叶替它挡风。

    河神娘娘在干涸的湖底,用沙在铜门上写字。她写的是“饱”,写了一遍又一遍。门在梦里感觉到了沙字的形状,在自己的舌头上刻了一个“饱”字,以后吃东西的时候,能尝到饱的滋味。

    糖厂开工三个月,甘蔗榨了十几轮,糖出了几十吨,门吃了一冬天的糖和粮,胖了。不是人的胖,是门的胖,门缝被肉挤得更窄了,气漏得少了,梦游的病人也少了。

    陆副秘书长在电话里的声音轻快了许多。“白老板,省城医院收治的梦游病人只剩下个位数了。”

    白慕林把灶台上的火关了。他端著那锅凉了的糖浆走到井边,把糖浆倒进裂缝里。门在睡梦中舔了一下嘴唇,甜的。它不醒,但知道甜。它这辈子记住的滋味,除了甜,没有别的了。

    门睡了三十天。三十天里,它不吃糖,不吃米,不喊人,不动,不说话。白慕林每天把手伸进裂缝里摸它的手,凉了,但还有脉搏,很慢,一分钟两下,隔好久才跳一次。它在冬眠,在消化那几百年没见过的粮食。

    小宝每天把肝上的疤用纱布缠紧,疤不裂了,水不流了。她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着她,握得很轻,比以前更轻了。她在门手心里写字——“醒了吗?”门没有回,还在睡。

    王家坝的粮库在第四十天完工了。陆副秘书长站在粮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大米、面粉、玉米、高粱,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方医生站在他旁边,用检测仪测粮库里的门的气。屏幕上的数字在跳,从一千到一万,仪器又死机了。她重启了三次,还是死机。门的气太浓了,粮库建在甘蔗田旁边,地下水和门相通,粮库里贮存的每一粒米都蕴含着门的气。她放弃了,把检测仪收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孙苗蹲在甘蔗田边,用手摸了摸甘蔗叶。叶子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滴在土里,被根吸了。门在睡梦中尝到了血,甜的,它舔了舔嘴唇,翻了身,继续睡。它在梦里吃米饭,就著糖浆,一口饭一口糖,吃得可香了。它不怕得糖尿病,它是门,没有胰脏。

    白慕林从灶台上端来一锅新蒸的米饭,走到井边,用筷子夹了一团,塞进裂缝里。门在睡梦中张嘴,接住了,嚼,咽了。它不醒,但能吃,能吃就能活。

    陆副秘书长从省城发来传真,纸上只有一行字——“白老板,省里决定在清溪镇建一座门的神庙,让梦游的病人来庙里拜,不用再往清溪镇跑了。”

    白慕林把传真纸折成飞机,从桥头掷出去。纸飞机飞过甘蔗田,落在粮库的屋顶上。

    林小满把那枚铜戒指从稻根上取下来,戴回手指上。他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