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四十七章 林小满第二次下井  我继承了爷爷的杂货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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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在梦里裹着红布和围巾睡了三天。第四天夜里,小宝的肝又疼了。不是疤在疼,是整个肝在疼,像有人在肝脏上拧毛巾。她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用手捂著右肋。她掏出那枚铜戒指——林小满还给她的——戴在手指上,戒指亮了。林正在替她挡门的气。气从肝上的疤里渗出来,被林正吸进戒指里,戒指烫得她手指起泡。她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地上,戒指在泥里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门在井底用气在拧她的肝,不是故意的,是它在梦里翻身,手脚动了一下,气就跟着动。它在梦里不知道自己会伤人。

    林小满从铺子里出来,蹲在小宝旁边,把戒指从地上捡起来,戴在自己手上。戒指烫得他手心起泡。他用围巾包住戒指,围巾是灰的,起球的,毛线松了,白慕林还给他的那条。围巾被戒指烫焦了,洞穿,焦味散开。门在井底闻到了焦味,在梦里咳了一下,气从裂缝涌出来,冲在小宝的肝上。她吐了一口血,黑的,甜的,门的气。

    “林叔叔,门在梦里翻身。它太大了,动一下就会伤到人。”

    林小满把围巾解下来,塞进裂缝里。围巾堵住了气,不涌了。他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摸到了门的手,它在动,不是写字,是翻身时无意识的伸展。他握住了,门不翻了,安静了。他用指甲在门手心里写字——“别动。伤人了。”门在他的梦里哭了,气从裂缝涌出来,咸的,涩的。它不知道自己在梦里会伤人,它在黑暗里躺了几百年,手脚早就不听使唤了。

    白慕林从灶台上端来那锅糖浆,倒进裂缝里。门吃了,不哭了。它安静了,在梦里不动了。它怕再伤人。

    林小满蹲在井边,把手伸进裂缝,门的手握住了他。他在门手心里写字——“我下去陪你。”

    门松开了他,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个字——“不。”

    林小满把手指上的铜戒指取下来,塞进门缝里。戒指卡在门缝边缘,门看见了林正的戒指,不说话了。它知道林小满一定要下去。林正当年也是这样,把戒指塞进门缝,人就下去了。再没上来。

    白慕林把灶台上的火关了,蹲在井边,看着林小满。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刘嫂搓的麻绳,系在林小满腰上。绳是旧的,磨细了,断了好几股,他用新绳接上,重新搓紧。他扯了扯,结实。

    “林小满,绳短。井深。下不到底,别硬下。”

    林小满点了点头。他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放在井沿上。围巾是灰的,起球的,毛线松了,白慕林还给他的,赵霜织的。他把围巾留给小宝,冷了围。他翻身下井。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在井壁上乱晃。名字在光里依次亮起——林守正、林守义、林德昭、林正。他念著,每念一个,井壁就亮一下。

    井很深,绳索放完了,脚还没踩到底。绳短了,刘嫂搓绳时量过,但绳用久了会缩水。他吊在半空,手电筒照着井壁,离井底还有一人高。他解开腰间的绳扣,跳下去。脚踩到了石板,硬的,凉的,刻着“黄泉之门”四个字。门缝开着,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凉的,瘦了,骨节分明。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在写字——“你来了。”

    林小满在门前面蹲下来,把手电筒放在石板上,光柱照着门缝。门在光里现了形,不是门,是手,很多手,挤在门缝后面,惨白的,细长的。最前面的是林正的,骨头,秃了;后面的是别人的,有肉有指甲有皮肤。它们在挤,在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靠。他想看清门后面到底是谁,那道用几百年噩梦堆积起来的巨大阴影,此刻依然挤在石头缝里,连头都探不出来。

    “门,你到底是什么?”

    门不写字了。它在想。它想了很久,用指甲在林小满手背上写了一个字——“人。”门是人,被锁在黄泉之门后面不知多少年,吃了不知多少魂,变成了不是人的东西。它记得自己当人时的样子,穿白裙子,站在河边,笑着。它把手从门缝里伸出来,让林小满握住。指节瘦得像冬天的枯枝,指甲磨秃了,皮肤皱得像树皮。

    “门,你以前叫什么?”

    门在他手背上写字,很慢,一笔一划——“赵。”

    林小满愣住了。赵霜。赵霜不是白慕林年轻时认识的女人吗?她不是死了吗?困在门里了?当年她不是死在医院病床上,是跳进了清溪河,沉到井底,被门吞了魂。她没死透,魂在门缝里,变成了门的一部分。她织的那条灰围巾还在白慕林脖子上围了几十年,她在门后用指甲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摸过它的纹理。她记得每一针。

    林小满把手电筒举高,光柱照到门缝更深的地方。他看见了一张脸,白的,模糊的,泡在水里太久的五官。嘴在动,在说话——“白慕林,糖,甜。”她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在门缝里学人话,学会了几个字,都是甜的。

    林小满把铜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塞进门缝里,套在赵霜的手指上。戒指大了,她用指甲掐住,不掉。她把手缩回去了。门缝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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