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重要嘛？”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下！

    牧羊人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人死如灯灭。”

    赵平安的声音放缓了几分。

    “你的选择对与错，你的世界都已经灭亡了。你当初的选择，让世界多存活了那么多年。虽然还是避免不了灭亡！”

    “骂你的人，埋怨你的人也都死了。你觉得你自己对，你就是对；你觉得错，就是错。哪有那么多绝对的错与对？”

    青木剑的光芒忽然暗淡了那么一瞬。

    牧羊人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鞭。

    这根陪伴了他无数岁月，抽打过无数羔羊的木鞭。

    “现在，老药头他们一样即将面临跟你一样的问题。”

    赵平安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还在问，你的选择是什么？要不，你去问问老药头！你去看看他的选择？”

    黑暗里，赵平安的“意识”似乎停了一下，像在匀气。

    随后，他抛出了一句更像调侃的问题。

    “话说，你躲在青木剑里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问这么一句话吧！”

    “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啊？”

    牧羊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砸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嘴角的稻草差点掉了下来。

    几亿年的残念，跨越了时空的执念，在这个问题面前，忽然……显得有些……笨拙。

    渊墟八层，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是一片混沌的灰。

    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折叠成虚无的形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

    这里，是十三品修士才能踏足的地方，这里……是属于道界最神秘的地方！

    赵平安躺在一张石床上。

    石床很简朴，就是一块简单的，被削平了的黑色岩石。

    赵平安双目紧闭，

    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脸色苍白得近乎于透明。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床边。

    她的身形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但能看出轮廓——一种精神中的极美之感。

    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梢无风自动，在混沌的灰中，轻轻摇曳。

    女子低头看着赵平安，眼神有些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几分好奇！

    “道元。”

    女子开口，声音空灵。

    “他会醒过来吗？”

    石床旁，老药头……或者说道元！

    他佝偻着背，坐在一个小石凳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捣药的石臼，手里拿着石杵，正慢悠悠地研磨着什么。

    药臼里传来“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很有节奏。

    “不知道。”

    老药头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嘴。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

    “将恐兽封印到他躯体里，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知道。”

    老药头还是这三个字，手里的石杵都没有停下来。

    阴影中，传来轻微的骚动。

    十几团深浅不一的暗影，在混沌的灰里浮动着，像是水底的墨迹。

    它们似乎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又散开成雾。

    “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对抗过了，选择过了，也做了无数次实验了吗！”

    老药头的声音响起，石杵在药臼边缘轻轻的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老药头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也有些模糊。

    “反正，我也是做一次实验。不成功，那就留给下一个世界去烦恼就好了。”

    老药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就做能做的事！未来，交给未来去答复就好了！”

    “你这是不负责！”

    阴影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分压抑着的怒气。

    “负责？”老药头笑了，“你们负责？结果呢？你们的世界都死了。”

    “你……”

    那团阴影剧烈涌动，像要扑过来，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别吵了。”

    白衣女子转过身，白衣在混沌中划过一道弧线。

    “大家都不知道答案！现在这个时代，属于道元。”

    阴影里传来一声冷哼，却没再说话。

    老药头重新低下头，又开始新一轮的捣药动作。

    “还是魔女说话中听。”

    魔女没接这话，而是看向了赵平安。

    “牧羊人那家伙，怎么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