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巨森深处的山谷，笼罩在隐匿阵法之下，从外界看去，就只是一片与周围无异的陡峭岩壁与缠绕的藤蔓。

    谷内，阴阳轮转阵的光罩缓缓旋转，黑白二气如磨盘般，消磨着一切从大鼎内溢散而出的异常气息。

    巨鼎巍然屹立，鼎身暗红，九颗骷髅头骨眼中的幽绿火焰跳动着。

    而鼎内传出的声音，也已经从最初的凄厉咆哮，变成了一种从喉咙艰难挤出来的“嗬嗬”声。

    好似一头濒死的野兽，已经失去了哀嚎的力气。

    蒋凡盘膝坐在谷口的青石上，神魂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着方圆三十里的范围。

    蒋凡的眉头，忽然皱了皱。

    一个魂力波动大约在五品左右的魂灵，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这个方向摸来。

    那魂灵身形瘦小，如同一只猴子，眼中透着警惕，动作小心翼翼。

    它在距离山谷约莫三里外停下，围着谷外的“岩壁”打着转，时不时的还抬起爪子挠了挠头。

    “奇怪……”

    那五品魂灵咕哝着，“我上次来采‘阴魂草’，明明记得这里有个小山谷的……怎么没了？难道我记错了？”

    它在原地徘徊了好一会儿，又围着岩壁转了好几圈，最后甚至爬上了岩壁。

    最终，它沮丧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来路离去。

    离去时，嘴里还在咕喃：“看来真是记错了……白跑一趟。”

    蒋凡的目光穿过林木缝隙，落在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上，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流转的紫意，缓缓平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谷内那尊安静了许多的巨鼎，鼎内传出的嗬嗬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就像一个漏洞的破风箱。

    “赵兄，坚持住……”

    蒋凡低声自语一声，重新闭上了双眼。

    净瓶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灰雾在透明屏障外缓缓流淌，巨木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陆渊与牧羊人相对而坐，两人之

    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开口说话，就一直这么安静的坐着。

    牧羊人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人来了。”

    陆渊掀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明显带着嫌弃的表情。

    “来了就来了，一个小小五品魂灵而已。估计就是来这破林子里想挖点魂药、碰碰运气的倒霉蛋。”

    “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莫说是一个五品魂灵，就是谢家那三兄弟倾巢而至，又能如何？”

    牧羊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

    牧羊人重新垂下眼角，净瓶再次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牧羊人再次开口：“你没事干嘛？”

    话刚刚出口，牧羊人可能觉得不太对劲，又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忙的！”

    陆渊有些无语的看了牧羊人一眼：“你不要没话找话……”

    “哦……”

    陆渊摩挲着下巴上稀疏的短须，目光投向屏障外那个五品魂灵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幽。

    牧羊人察觉到陆渊气息的细微变化，抬眼看他：“怎么了？”

    陆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我想到一个主意。”

    牧羊人眉头轻皱，语气里带着些许警惕。“你想干嘛？”

    陆渊轻描淡写的声音落下：“给他提前解决一下麻烦。”

    “我不赞成。”

    牧羊人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他需要成长。危机、压力、生死一线的挣扎，才是催动一个人蜕变的真正动力。”

    “若是没有外部的逼迫，他成长得太慢了。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真正的风雨。”

    陆渊反驳了一句：“相差无几的才是磨砺，叫成长。差距太大，那叫找死！他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死界境内……”

    “我才不管你跟道元那老王八蛋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等他成长到九品，魂魄稳固，我就给他丢出死界，到时候你们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陆渊冷哼了一声，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而且我告诉你，你们生者九界，可不仅仅只有道元一个十三品斩我境。”

    牧羊人抬眼，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是谁？”

    陆渊神色中多了几分不爽。

    “据我的观察，至少还有一个……魔界有个家伙，也踏入了十三品，不过这家伙不太喜欢理人，我尝试沟通他几次，他都没鸟我！”

    “除此之外，神界、天界，也各有两个‘半神级’存在。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半步十三品。这些家伙，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牧羊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乱世之兆啊！”

    “乱世？”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