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上海，世纪公园训练基地。

    陆沉起了个大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凌晨四点就醒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实在躺不住，索性起来洗漱。

    酒店健身房空无一人。

    他做了几组拉伸，然后慢跑了二十分钟。

    跑步机上显示心率142，比他平时在伦敦的数据高了几个点，不知道是时差还是因为心里装着事。

    跑完步又练了几组核心，平板支撑做到第二组的时候，手机震了。

    林婉发来的消息：“起了？”

    陆沉从跑步机上下来，单手打字：“嗯。健身房。”

    “你那边几点？”

    “早上六点半。”

    “伦敦才晚上十点半，你还说我熬夜。”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秒，没想好怎么回。

    林婉又发了一条：“时差没倒过来？”

    “嗯。四点就醒了。”

    “正常。晚上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

    “嗯。”

    “别只嗯。”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知道了。”

    训练从上午十点开始。

    扬科维奇安排了恢复性训练，主要是传控和位置演练，没有上强度。

    陆沉被分在主力组，和吴曦、徐新搭档中场。

    他注意到吴曦接他的球时不再需要额外调整了，不是吴曦变了，是他自己在慢慢适应。

    上次在上海集训的时候，他还在担心“队友接不接得到”，现在这种担心已经淡了很多。短传89、长传88、视野90，这些数字在场上变成了队友们越来越舒服的接球位置。

    训练结束后，武磊走过来。

    “明天飞奥克兰，你首发吗？”

    “不知道。”陆沉实话实说。

    “不管首发不首发，做好准备。”武磊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新西兰那帮人身体硬，你别跟他们硬碰硬。你那个腿——”

    他看了一眼陆沉的小腿。“多吃点，太细了。”

    陆沉不知道该接什么。

    武磊也没等他接，拧上水壶盖走了。

    3月23日，傍晚。上海浦东机场，飞往奥克兰的航班。

    陆沉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不是俱乐部，是国家队，经济舱是标配。

    旁边坐着戴伟浚，隔着一个过道是朱辰杰。

    戴伟浚戴着眼罩睡觉，朱辰杰在看iPad上的比赛录像。

    陆沉没有睡觉，也没有看录像，他看着窗外。

    过程中还有旅客和空姐来找他签名，都是一脸兴奋，甚至还有外籍旅客，让队友一阵羡慕。

    上海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想起伦敦的夜，想起里斯本的夜，想起那些在飞机上度过的、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夜晚。

    门德斯昨天又发了一条消息，说运动品牌的代言有了眉目，对方报价很高，但他还在压，说“不急”。

    陆沉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门德斯做事有门德斯的节奏，他只管踢球。

    手机已经调成飞行模式了。

    他点开相册，翻到上次保存的那张照片。

    林婉穿着他的34号球衣站在宿舍镜子前，脸被领子遮住大半，只露出眼睛。

    他看了两秒，锁屏，闭眼。

    十二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大概六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在脑子里过新西兰队的比赛录像，他们的9号中锋克里斯·伍德，诺丁汉森林的主力，一米九一，头球好，身体壮。

    扬科维奇在战术会议上特意强调过：“伍德在禁区里的争顶成功率很高，我们的一对一防守不占优势，需要协防。”陆沉在心里把伍德的跑位习惯过了一遍。

    3月24日，奥克兰，伊甸公园球场。

    赛前最后一练，场地适应。

    草皮比上海硬，比伦敦硬，比里斯本硬得多。

    球在上面滚得快，停球的时候需要用更柔和的触感来卸力。

    陆沉试了几脚短传，力度比平时收了一点，队友们接球的时候刚好。

    扬科维奇在场边看完了整堂训练课。

    训练结束后，他把陆沉叫到一边。“明天的比赛，你替补。”

    陆沉点头。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扬科维奇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塞尔维亚口音，“因为你是新人，新人替补，是规矩。”

    “我明白。”陆沉说。

    扬科维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回到酒店，陆沉给林婉发消息：“明天替补。”

    林婉：“正常。你才第一次进国家队。”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