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晚上九点，惠灵顿酒店。

    陆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更衣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扬科维奇赛后说了几句，大意是两场比赛达到了练兵目的，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四月份联赛加油。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已经在看手机订回程的机票。

    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湿头发还没吹。

    他看了一眼手机，门德斯发来一条消息：“落地伦敦给我电话。代言的事有进展。”

    他看完锁屏，把手机塞进包里，开始收拾行李。

    武磊从隔壁隔间走过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你直接回伦敦？”

    “嗯。惠灵顿飞奥克兰，奥克兰飞伦敦。”

    “转机？”

    “嗯。”

    武磊点了点头。

    “那得飞一天。到了好好休息，别急着训练。”

    “知道了。”

    武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收拾东西。

    陆沉看着他，想起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武磊的时候，自己还在U18以下梯队踢球。

    那时候武磊已经在西甲进过巴萨的球了。

    时间过得快，但有些东西没变，武磊还是那个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的人。

    陆沉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背上双肩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戚军领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沉，航班信息我发你手机了。惠灵顿飞奥克兰那班是明天早上七点，别误了。”

    “谢谢戚领队。”

    戚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陆沉走出球场的时候，惠灵顿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南太平洋的湿气。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大巴。

    3月29日，清晨。惠灵顿机场。

    天还没全亮，候机厅里人不多。

    陆沉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旁边坐着一个当地的老先生，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开口问：“你是踢足球的那个中国男孩？”

    陆沉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昨天看了比赛。你传的那个球，漂亮。”

    老先生竖起大拇指，“我支持新西兰队，但你踢得真好。”

    陆沉不知道该接什么，说了一句“谢谢”。

    老先生笑了笑，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是热的，惠灵顿的清晨是冷的。

    手机震了一下，林婉发来消息：“起飞了吗？”

    “还没。在候机。”

    “到伦敦跟我说。”

    “嗯。”

    “别只嗯。”

    陆沉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嗯嗯。”

    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

    陆沉锁了屏，靠着椅背闭眼。

    广播响了，登机。

    惠灵顿到奥克兰，一个小时。

    飞机很小，颠簸得厉害。

    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白色的，厚厚的，像是棉花铺成的平原。

    他想起昨天那脚长传，想起武磊跑位的样子，想起韦世豪推射空门时球网抖动的瞬间。

    在国家队踢球，和在俱乐部踢球，感觉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也许是球衣胸口的国旗，也许是看台上那些喊“华夏加油”的声音，也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飞机落地奥克兰，他转机。

    下一程：奥克兰飞伦敦，直飞，将近二十三个小时。

    三万英尺高空。

    伦敦时间比惠灵顿晚了十三个小时。

    飞机往西飞，追着太阳，白天被拉得很长。

    陆沉睡了一觉，醒了。

    机舱灯光调成了暗红色，大部分乘客都在睡。

    他看了一眼座位前面的屏幕，飞行地图显示他们已经越过了澳大利亚，正在印度洋上空。

    距离伦敦还有十一个小时。

    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孟加拉湾上空。

    他拿出耳机，听了一会儿音乐。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林婉发了一条：“你起飞了？”

    时间是三小时前。

    他回：“飞了。还在路上。到了跟你说。”

    又翻到门德斯发的：“到了给我电话，不急。”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踢得不错，继续保持。”

    他没有回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