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罗马的阵容。

    迪巴拉，亚伯拉罕，佩莱格里尼，斯皮纳佐拉，克里斯坦特，马蒂奇，斯莫林。

    不好打。

    但不怕。

    5月31日，布达佩斯，普斯卡什体育场。

    傍晚六点，球队大巴从酒店出发。

    陆沉靠着车窗，看着多瑙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链子桥上有人在散步，国会大厦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布达佩斯很美，但他没有心情看风景。

    他的胃在翻搅。

    不是紧张，是那种肾上腺素还没释放、但身体已经提前进入战斗状态的焦灼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护腿板，林婉塞进去的那张草莓贴纸还在。

    指尖传来微微的凸起，像一个小小的锚，把他钉在当下。

    扎卡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瑞士人从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

    陆沉知道他不是在睡觉，他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过罗马的阵型、迪巴拉的跑位、亚伯拉罕的抢点。

    大巴拐过一个弯，普斯卡什体育场出现在视野里。

    六万七千人的声音还没有响起，但那座球场本身就散发着一种压迫感——今晚，这里只有一个赢家。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在做最后的战术布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罗马今天会打3-5-2，三中卫，五中场。穆里尼奥的球队不会给我们任何空间。所以，我们要自己创造空间。”

    他看向陆沉。

    “克里斯坦特和马蒂奇的转身速度慢。你的盘带，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阿尔特塔从来不说“生不如死”这种话。但他今天说了。

    陆沉点头。

    “还有——”阿尔特塔看着所有人，“穆里尼奥的球队会挑衅，会拖延时间，会在裁判面前演戏。不要上当。谁吃无谓的红牌，我赛后亲手宰了他。”

    没有人笑。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普斯卡什体育场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六万七千人的呐喊从看台上倾泻而下，不是声音，是物理冲击。陆沉感觉自己的胸腔在震动，耳膜在发胀。

    罗马的球迷占据了大部分看台，他们的歌声整齐而狂热，像一支军队在合唱。阿森纳的球迷只有一小片，但那一小片红色在蓝色的海洋里格外扎眼，像一面旗帜插在敌阵中央。

    陆沉站在中圈旁边，弯腰摸了摸草皮。草比酋长球场的硬，球速会更快。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客队看台。在那一小片红色里，他看到了林婉。

    她穿着他的34号球衣，手里挥舞着一条阿森纳的围巾。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主裁判一声哨响。欧联杯决赛，开始了。

    罗马从第一秒就摆出了铁桶阵。

    三中卫五中场，两条线压缩得极紧，连前锋亚伯拉罕都退到了中线以后。

    穆里尼奥的球队从来不跟你拼控球，他们跟你拼耐心。

    第6分钟，陆沉第一次触球。

    他在中场右侧接球，克里斯坦特从正面逼了上来。

    意大利人的手搭在他腰上，力量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卡在他转身的方向上。

    陆沉没有强行转身。

    他左脚拉球，身体跟着向左转了半个身位。

    克里斯坦特伸脚，慢了半拍。

    然后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左一拨——

    穿裆。

    克里斯坦特的两腿之间，球滚了过去。

    普斯卡什体育场响起一阵惊呼。

    陆沉从克里斯坦特身边绕过，重新拿到球。

    面前是罗马的三中卫阵型，斯莫林、伊巴涅斯、曼奇尼站成一排，像三道门闩。

    他没有强行突破，把球分给了右路的萨卡。

    萨卡内切，射门——被帕特里西奥扑出。

    角球。

    客队看台响起掌声。

    郝伟在直播间里提高了声调：“陆沉这个穿裆！克里斯坦特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就是盘带的价值，你不一定每次都要过掉对手，但你必须让对手不敢轻易上抢！”

    第19分钟，罗马制造了第一次威胁。

    佩莱格里尼角球开出，斯莫林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拉姆斯代尔飞身扑出。球落在小禁区内，混战中萨利巴大脚解围。定位球，穆里尼奥的看家本领。

    阿尔特塔在场边喊了一声：“注意盯人！”

    第34分钟，陆沉的第二次盘带。他在中场拿球，克里斯坦特从正面逼抢，马蒂奇从侧面协防。两个老将，一前一后，封住了他所有的传球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