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科尔尼基地。

    上午九点十五分，陆沉的黑色奔驰驶入基地大门的时候，门卫老约翰正在岗亭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探出头来，咧嘴笑了：“陆！你今天又是第一个？”

    陆沉摇下车窗。“若日尼奥到了吗？”

    “到了。他永远是第一个。”老约翰竖起大拇指，“但你永远是最勤快的一个。”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把车开进停车场。

    若日尼奥的白色路虎已经停在那里了，旁边是扎卡的空车位。

    陆沉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拎着训练包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开着。

    若日尼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往脚上缠绷带。

    意大利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上赛季末那个穿着浴袍端红酒的形象判若两人。

    “早。”陆沉说。

    若日尼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带了什么？”

    陆沉把手中的袋子举起来晃了晃——一袋可颂，从基地附近那家法式面包房买的。

    林婉上周发现那家店的，说“比基地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他的储物柜上贴着“LU  34”，白色贴纸，红色边框，和所有一线队球员一样的格式。

    他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训练服，叠好的毛巾放在最上层，鞋架上摆着三双球鞋——一双长钉、一双短钉、一双AG。

    每双鞋的鞋带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结，林婉系的，她说这样“好认”。

    他拿出训练服换上，开始往脚上缠绷带。

    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扎卡教他的方法——从脚踝开始，绕过足弓，在脚背最脆弱的位置多绕一圈，然后用绷带扣固定。

    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因为过去这半年他做了不知道多少遍。

    若日尼奥看着他缠完，说了一句：“你缠绷带的手法，和扎卡一模一样。”

    “他教的。”

    “他教的东西你都学会了？”

    陆沉想了想。“差不多。”

    上午九点四十分，队友们陆续到达。

    萨卡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机外放着音乐，音量一如既往地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他穿着一件荧光绿的T恤，戴着一副oversized的墨镜，整个人像一盏移动的霓虹灯。

    “哟！中国小子！”他看到陆沉，声音立刻盖过了音乐，“休赛期过得怎么样？”

    “挺好。”

    “你那个欧联杯决赛的第二个进球，我看了二十遍。那个外脚背——你怎么做到的？”

    陆沉看着他。

    “球在脚下，脚在外面，一弹就进去了。”

    萨卡愣了一下。

    “你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

    “因为你问的问题跟没问一样。”

    萨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摇了摇头走开了。

    马丁内利跟在他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巴西特色的瓜拉纳饮料。

    他看到陆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换装备。

    赖斯是第五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亨利衫，头发比上赛季在西汉姆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他走进更衣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打量这个新环境。

    陆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哪？”陆沉问。

    赖斯环顾了一圈更衣室。

    厄德高的位置在最前面，旁边是萨卡，再旁边是马丁内利。

    扎卡的位置空着，在陆沉旁边。

    “扎卡的？”

    “嗯。”

    “我能坐这儿吗？”

    “没人坐。你坐。”

    赖斯把包放在扎卡曾经坐了七年的椅子上，开始换装备。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若日尼奥那种慢条斯理的从容，也没有萨卡那种随意的散漫，是一种职业球员特有的、高效的利落。

    “你紧张？”陆沉问。

    赖斯的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下。

    “有一点。第一次穿阿森纳的球衣。”

    “你今天穿的是训练服。”

    “训练服也是阿森纳的。”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

    上午十点整，阿尔特塔走进更衣室。

    他手里没有拿战术板，没有拿数据报告，只拿着一杯咖啡。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等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扎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