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海，暑热未散，梧桐树的叶子依然浓绿。

    陆沉从浦东机场VIP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他一出现在出口处，人群的声浪就像一堵墙一样涌了过来。

    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是上千人。

    红色的球衣、红色的旗帜、红色的围巾，整个到达大厅变成了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亚洲冠军，世界级核心"。

    有人高高举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旗角在空调风中猎猎作响。

    安保人员在通道两侧拉起了隔离带，但那片红色的声音依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沉！"

    "沉哥看这里！"

    "中国队加油！"

    陆沉低着头快步走过通道，脚步没停。

    他走到通道尽头时，听到人群中有一个声音格外响亮——"陆沉，我们等你很久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到喊话的是一个穿着国家队红色球衣的年轻男孩，大概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眼睛里亮得不像话。

    陆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航站楼。

    来接他的还是领队戚军，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出口处，车门已经打开了。

    陆沉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他摘下口罩，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

    戚军从副驾驶侧过头："这次回来，你爸也来了，在酒店等你。"

    "我爸来了？"陆沉愣了一下。

    "他上周就到上海了，说你这段时间赛程太密，想来看看你。"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高楼、霓虹灯、高架上堵成长龙的车流。

    "日本、澳大利亚、沙特、阿曼、印尼。"

    "小组前两名直接晋级世界杯，第三名打附加赛，有你在，我们的目标是前两名。"

    "日本和澳大利亚是最大的对手，沙特也不弱，但我们在亚洲杯赢过他们，阿曼和印尼应该是拿分的对象。"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在国家队下榻的酒店门口停下。

    陆沉推开车门，拎着包走向大堂。

    大堂的沙发区，陆爱国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到陆沉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爸。"

    "嗯。"陆爱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没有，重了两公斤。"

    "脸上没肉。"

    "那是体脂降了。"

    陆爱国没接话，转身走向电梯。"房间在八楼，你妈做了排骨汤，放你房间了。"

    陆沉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开口了："爸，这次18强赛很重要。"

    "我知道。"

    "我会尽全力。"

    陆爱国没有回头，但他站在电梯门前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每次都尽全力，这次也一样。"

    电梯到了八楼，门打开，陆爱国走出去，停了一下，侧过头。

    "汤趁热喝。还有，你妈说让你少熬夜。"

    陆沉看着父亲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熬夜还能干啥？

    第二天下午，上海体育场。

    这是18强赛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场边围满了记者和摄像师，长焦镜头从几十米外对准了场地中央。

    陆沉穿着国家队的红色训练服，站在中圈附近做着拉伸。

    扬科维奇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和教练组低声讨论着什么。

    训练开始前，扬科维奇把全队召集到场地中央，用带着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说——但马上换成中文："明天对日本，他们是我们小组最强的对手，也是亚洲足球战术纪律最严密的球队。”

    “他们在前两轮全胜，进了五个球，一个没丢。他们的传控体系比我们成熟，他们的整体移动比我们快半拍。"

    他看了一眼陆沉。

    "但我们有陆沉，他一个人就是一条进攻线。"

    这句话说完，球员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沉身上。

    陆沉站在队伍里，没有低头，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听着。

    "明天的战术很简单——球到陆沉脚下，其他人跑位。他传到哪里，你们就跑到哪里。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训练结束后，陆沉一个人留在场上加练了二十分钟。

    他把球放在不同位置，反复练习长传转移和定位球。

    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看台上，有几十名球迷还没有离开，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