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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拎着个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芝麻饼。“给孩子们带的,”他把烟丝递给李阳,“掌柜的说这烟丝最烈,驱虫效果好。”
李阳往盆里泡烟丝,褐色的水渐渐变浓:“等会儿就喷,保准蚜虫不敢再来。”
沉砚之走到“穗生”畦边,忽然喊:“安婶,您看!”粉花兰草的芽尖上,竟顶出个小小的花苞,绿得象颗米粒。
安瑜跑过去,蹲在畦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快了,快开花了。”
李阳端着烟丝水过来,见了也乐:“我说红绳管用吧!”他把烟丝水往紫叶兰草上喷,水雾落在叶片上,虫洞的边缘似乎精神了些。
沉砚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兰草的生长记录,哪天抽芽,哪天长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在今天的日期下画了个小小的花苞,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字:“雾散,苞现,盼晴。”
安瑜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日子就象这兰草,不管有多少雾,多少虫,只要心里有盼头,总有花苞顶出来的那天。
傍晚,沉砚之给学生写回信,答应带他们来看“穗生”的花苞。安瑜在灶房烙饼,芝麻的香混着烟丝的苦漫开来,象这日子里的甜与涩,交织在一起,才最有滋味。
李阳坐在门坎上,看着沉砚之写信的背影,又看看灶房里忙碌的安瑜,忽然觉得这竹影居的兰草,栽下的哪是草,分明是牵挂,是念想,是一茬接一茬的盼头。
晨雾还没散尽时,竹影居的兰草畦已经热闹起来。李阳蹲在紫叶兰草旁,手里捏着喷壶,正往虫洞周围喷烟丝水——褐色的液体落在叶片上,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叶尖凝成小水珠,坠在畦边的青石板上,洇出一圈圈浅痕。
“这烟丝水是烈,”他直起身捶了捶腰,看着叶片上蜷缩的蚜虫尸体,“昨儿刚喷完,今儿就见了效。”
安瑜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泡着新采的皂角,正准备洗衣裳。“沉小子的学生们今儿要来,你把这石板路再擦一遍,别让孩子们滑倒。”她往李阳手里塞了块粗布,“特别是兰草畦边的青笞,滑得很。”
李阳接过布,往石板上啐了口唾沫,使劲擦了起来:“知道知道,别跟催命似的。”布与石板摩擦的“沙沙”声里,他忽然抬头,“说起来,穗生那花苞昨儿又鼓了点,你瞅见没?”
“能瞅不见?”安瑜把皂角水倒进木盆,泡沫立刻漫了上来,“凌晨我去看时,尖上泛了点粉,估摸着再有三日,该显色了。”她伸手将垂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沾着的皂角沫蹭在耳廓上,像落了层细雪。
沉砚之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时,正撞见安瑜这副模样。他刚去镇上给学生们买了糖葫芦,红亮亮的糖衣在晨雾里闪着光,看见安瑜耳后的泡沫,忍不住笑:“安婶,您这是把皂角沫当胭脂抹呢?”
“去你的,”安瑜扬手要打,却被他轻巧躲开,“赶紧把糖葫芦分给孩子们,别等会儿化了。”
沉砚之应着,转身往院外跑,书包上挂着的铜铃“丁铃”作响。跑到门口时,却见小石头带着几个孩子已经等在篱笆外,手里都攥着自己画的兰草——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叶片画成了面条,还有的把花苞画成了糖葫芦,惹得沉砚之直笑。
“先进来洗手,”他掀开门帘喊,“安婶熬了绿豆汤,凉在井里呢,洗完手就能喝。”
孩子们一拥而入,瞬间把小院填满了。小石头举着自己的画冲进兰草畦,指着穗生的花苞喊:“沉先生!它真的鼓起来了!比我昨天画的大多了!”
“那是,”沉砚之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块刚买的桂花糕,“等它开了,我教你们用花瓣做香包。”
李阳擦完石板,叉着腰看这群孩子围着兰草畦打转,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会儿他跟着爹学木匠,总爱在木料堆里藏块兰草叶,以为能招来蝴蝶。如今看着孩子们瞪圆的眼睛,倒觉得比蝴蝶更热闹。
安瑜端着绿豆汤出来时,正看见沉砚之蹲在地上,给孩子们讲兰草的根须:“这根看着细,其实扎得深着呢,能顺着石头缝往地下钻三尺——做人也得学它,看着软,骨头得硬。”
“沉先生又在讲大道理啦?”安瑜把汤碗放在石桌上,“先让孩子们喝汤,凉透了,甜得很。”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捧着碗“咕咚咕咚”喝,绿豆汤里的冰糖沉在碗底,被舌头舔得“沙沙”响。小石头喝得最快,喝完一抹嘴就往畦边跑,却没注意脚下的青笞,“啪”地摔了个屁股墩。
“慢点!”安瑜赶紧过去扶,却见小石头已经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土喊:“没事!我这是跟兰草学的,摔了也不叫疼!”惹得众人都笑。
沉砚之趁机指着穗生的根须:“听见没?这就叫风骨——摔了不叫疼,错了不找借口,才配看兰草开花。”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空碗晃悠着,绿豆汤的甜香混着兰草的清气,在晨雾里漫开来。
晌午的日头渐渐毒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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