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给食品厂送野猪村里杀猪，是陈德厚亲自张罗的。

    大队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杀猪匠老赵头磨了半天的刀，磨石上浇了水，嚯嚯地响。两头野猪褪了毛，白生生的，开膛破肚，内脏用大盆装了，肉挂在架子上，红白相间，膘厚得有两指宽。

    老支书李长河站在旁边监工，嘴上叼著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排猪肉，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他拍了拍身边的大锅，锅底已经架好了柴火，就等著点火了。

    李长河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灰，声音洪亮得整个大队部都能听见，“我说两句。”

    人群安静下来。

    李长河清了清嗓子：“后天掰玉米，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今年雨水好，玉米长得好，咱得抢在天冷之前把粮食收回来，一粒都不能烂在地里。今天这顿杀猪菜，是林奕给大伙儿打的牙祭，也是咱青石崖的抢收动员。大伙儿吃饱了，后天干活有劲儿！”

    “好！”老三带头喊了一声，人群跟着喊起来，稀稀拉拉的，但都是真心实意的笑。

    大锅炖肉，柴火烧得旺，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翻腾，香气飘得半个村子都是。

    土豆是各家凑的，粉条是大队库房里翻出来的，萝卜是菜地里现拔的，肉炖得烂糊，筷子一夹就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老赵头掌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干活的人先吃，老人孩子后吃。

    没有人抢，也没有人催，排著队，端著碗，蹲在槐树下、墙根边、石磨旁，吃得满嘴流油。

    林奕端著碗蹲在石磨旁边，身边围了一圈人，这个来夸一句“林奕你可真行”，那个来说一句“咱青石崖能人你算一个”。

    第二天天不亮，林奕就摸黑起了床。

    秀兰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

    他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在灶房里拿了两块贴饼子揣进怀里，出了门。

    到大牛借了驴车，到了山脚下，林奕拐进一条隐蔽的山沟。

    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闪进驿站，把两头野猪从仓库里搬了出来，加起来四百多斤，用干草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赶着车往县城去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路上没人，林奕坐在车沿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脑子里盘算著这一趟能进多少钱。

    到了食品厂，天已经大亮，马斌看见两头野猪，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蹲下来翻了翻野猪，站起身来竖了个大拇指：“林奕，你这也太厉害了，上回说让你搞两头，这才几天就搞来了。”

    “运气好，在山里碰上了。”林奕说得轻描淡写，拍了拍野猪的后腿，“先过磅吧。”

    过磅，四百二十斤，一斤五毛，正好二百一十块。

    马斌数了二十一张“大团结”递过来，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塞到林奕手里：“厂里发的，你拿回去给你老丈人喝。”

    林奕没推辞，笑着收了。

    从食品厂出来，林奕赶着驴车去了机械厂。两头小野猪是前两天就商量好的，八十来斤一头，刘厂长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野猪？，这才两天时间，你这路子够野的啊。”

    林奕笑了笑，没解释。过磅，一百六十斤，一斤五毛，八十块。

    刘厂长当场给钱，又拉着林奕说了一会儿话，问他还能不能再搞到野味，厂里工人多，过节发福利需求大。

    林奕说看运气，有了就给送来。

    从机械厂出来，林奕赶着驴车往县城主街走，拐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街对面的电线杆底下，蹲著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睛看来往的行人。

    林奕把驴车停在路边，走过去，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同志，还认识我不？”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角，声音压得很低：“自行车票四十，缝纫机票三十。两样都要的话，算你六十五，给你省五块。”

    林奕心里想着，反正最近自己也不缺钱，就先拿下来，等有合适机会了再买。

    “都要。”

    他从怀里掏出钱，数了六十五块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手指蘸着唾沫数了两遍，从布包里抽出两张票递过来。

    林奕把票翻过来看了看日期，确认没有问题，就收了起来。

    票到手了，还等什么？干脆先把自行车买了，直接骑回去，让秀兰也高兴高兴。

    他把驴车拴在供销社门口的一棵槐树上，大步流星地往供销社走。

    林奕推门进去，直奔自行车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