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元走进花厅，四下打量了一眼。参合庄的花厅不算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笔力遒劲。

    周承在主位坐下，包不同奉茶。

    马大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慕容公子，听说您在苏州城里开了家酒楼，生意不错。”

    “还行。”

    “丐帮在苏州也有不少兄弟，以后可以多去捧场。”

    周承看着他。“马副帮主来苏州，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马大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慕容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周承。

    “最近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慕容家在苏州有大动作。又是开酒楼，又是买地，还跟官府走得近。帮里有些人担心，怕慕容家有什么别的打算。”

    周承没说话。马大元继续说。

    “乔帮主让我来问问，慕容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花厅里安静了几秒。包不同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紧张地看着马大元。周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马副帮主觉得，我想干什么？”

    马大元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

    周承看着他。“开酒楼是为了赚钱。买地是为了种菜。跟官府走近，是为了生意好做。”他顿了顿，“慕容家不做亏心事，不怕人查。”

    马大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慕容复会这么直白。

    “那……复国的事呢？”

    周承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那是祖上的事。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

    马大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周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慕容公子，以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马大元沉默了。包不同在门口松了口气，手从刀柄上放下来。

    周承放下茶盏，忽然问。“马副帮主，乔帮主最近可好？”

    马大元愣了一下。“乔帮主很好。前些日子还带着兄弟们去契丹边境走了一趟，挫了挫辽人的锐气。”

    周承点头。“乔帮主英雄盖世，丐帮有他，是福气。”

    马大元愣住了。以前的慕容复，绝不会夸乔峰。他们“南慕容、北乔峰”齐名，慕容复嘴上不说，心里一直不服。现在居然亲口说“乔帮主英雄盖世”。

    “慕容公子，您这是……”

    周承看着他。“英雄惜英雄，不分门派。乔帮主做的事，我慕容复佩服。”

    马大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放下。

    “慕容公子，您变了。”

    周承没接话。

    马大元站起来。“话问完了，我该走了。”

    周承也站起来。“包不同，去取一坛好酒来。”

    包不同应了一声，跑了。马大元愣了一下。“慕容公子，这是——”

    “马副帮主大老远来一趟，空手回去不合适。一坛酒，算是朋友之谊。”

    马大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包不同捧着一坛酒进来，坛子不大，封着红布。马大元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

    “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

    “四十年。”

    马大元倒吸一口气。“慕容公子，这太贵重了——”

    周承摆手。“朋友之间，不分贵贱。”

    马大元抱着那坛酒，站在门口，忽然弯腰鞠了一躬。包不同吓了一跳。周承没动。

    “慕容公子，今日得罪了。”马大元直起身，“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转告乔帮主。”

    周承点头。“慢走。”

    马大元走了。包不同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公子，您对丐帮的人怎么这么客气？”

    周承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包不同若有所思，没再问了。

    王语嫣第二天来酒楼的时候，眼睛有点肿。周承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

    她摇头。“睡好了。”

    他没再问。她坐在柜台后面，翻开帐本，却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表哥，昨天那个马大元，是丐帮的副帮主？”

    周承点头。

    “他来找你干什么？”

    “问问慕容家想干什么。”

    王语嫣攥着袖口。“那你说了什么？”

    周承看着她。“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