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走后的第三天，太湖边恢复了平静。

    傍晚，周承处理完酒楼的事，从书房出来。王语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帐册，正跟梅剑说话。看见他出来，她合上帐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表哥，忙完了？”

    “恩。”

    她低下头，手指在帐册封面上划了两下，没抬头。“去湖边走走？”

    周承看了她一眼。她攥着帐册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没说话，她以为他不愿意，正要开口说“不去也行”，他点了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往太湖边走。梅剑和竹剑跟在后面，隔了十几步。王语嫣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

    “你们别跟太近。”

    梅剑看了看她和周承之间的距离，识趣地点头，拉着竹剑退到了更后面。

    夕阳落在湖面上，水面被染成金色。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她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他的手，缩回来。又走了一会儿，又碰到，没缩。

    他没动。她也没动。那只手就那么挨着他的手背，不松不紧，象一只试探着靠近的蝴蝶。

    走到湖边那块大石头旁，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看着湖面，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恩。”

    “我每次来参合庄，你都躲着我。”她的声音很轻，象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在你身后喊你，你假装没听见。我追上去，你就走得更快。”

    “那时候不懂事。”

    她转头看着他。“现在懂事了？”

    他看着她。“恩。”

    她笑了，但眼框有点红。“你那时候为什么躲我？”

    周承沉默了两秒。“怕麻烦。”

    她愣住了。“怕麻烦？”

    “恩。一个小姑娘跟在后面，喊表哥表哥，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现在知道怎么办了？”

    他没回答。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抬起头。他正看着她。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表哥，我以前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表哥。”

    他没说话。她低下头，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理。

    “现在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说完，她不敢抬头。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我知道。”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第一天醒来。”

    她想起那天早上，她推开书房的门，他站在窗前，转身看她。他说“语嫣”。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以为他是随便叫的，原来不是。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恩。”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怕你吓着。”

    她哭着笑了。她想起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好——教她武功，带她出门，在母亲面前替她说话，在太湖边陪她看月亮。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变了，变得比以前好了。原来不是变了，是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她喜欢他，知道她等了他多少年。

    她抬起头，看着他。夕阳落下去大半，只剩天边一点橘红色的光。他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眼睛很亮。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快得象没发生过。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被他拉住了。她回头，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不是平时那种稳的，是快的。

    “表哥，你心跳好快。”

    他没说话。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表哥。”

    “恩。”

    “你以后不许不理我。”

    “不会。”

    “不许不叫我名字。”

    “语嫣。”

    “再叫一次。”

    “语嫣。”

    她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抱着她，没松手。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

    远处，梅剑和竹剑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象两根柱子。

    更远处，包不同拉着风波恶躲在一棵柳树后面。包不同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成了成了！”风波恶捂他的嘴。“小声点！”

    包不同掰开他的手。“公子跟表小姐好了，你不高兴？”

    风波恶从柳树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太湖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