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十年冬，万国来朝的喧嚣渐渐平息，应天城的宫墙内，另一种热闹才刚刚开始。

    周芷若坐在御书房的暖阁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彤史。这是她亲手创建的后宫记录，从永和元年到十年，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哪位妃嫔侍寝、何时怀孕、何时生产、生男生女，记得一清二楚。

    周承坐在她对面批折子。批完一本，抬头看她一眼，批完一本，又看她一眼。

    “看什么？”她头也不抬。

    “看你。”他放下笔，“你比折子好看。”

    她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朕说的是实话。”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看了一眼那本彤史。“十年了，添了多少人？”

    周芷若翻了翻册子，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数。”

    从永和元年到十年，后宫添了多少孩子？皇后周芷若，永和四年生龙凤胎周璟、周宁，永和六年生皇子周琮，永和八年生公主周媛，永和十年又生一对双胞胎公主——周婵、周娟。三子三女，六人。

    陈贵妃陈婉君，永和五年生长子，永和七年生次子，永和九年生一女。二子一女，三人。

    王淑妃，永和五年生一女，永和七年生一子，永和九年又生一女。一子二女，三人。

    李贤妃，永和六年生一子，永和八年生一子。二子。

    张德妃，永和六年生一子，永和九年生一女。一子一女。

    刘惠妃——之前因父亲贪腐案被降为贵人，永和七年恢复惠妃位份。同年生一子，取名周琪。

    其他嫔妃，从赵宁嫔到孙安嫔，从周顺嫔到后来陆续入宫的十几位妃嫔，十年间合计生育子女五十八人。加之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所出，周承的子女总数，已经突破七十。

    周芷若合上册子，看着周承。“陛下，你记得住每个孩子的名字吗？”

    “朕尽力。”

    “璟、宁、琮、媛、婵、娟，这是臣妾生的。婉君家的，长子叫琪？不对，婉君家的是瑞——朕记得，陈贵妃长子周瑞，次子周珩，长女周瑶。”他一个个往下数，数到一半停了下来。“后面的……朕需要看册子。”

    周芷若笑了，把册子推过去。“慢慢看。臣妾去慈幼局了，今天要给孩子们发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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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十年，不光是生孩子的事。

    永和六年，周芷若创建了“彤史”制度，专门记录后宫妃嫔的侍寝和生育情况。哪一天、哪一刻、哪位妃嫔、是否怀孕、何时生产、生男生女、孩子健康状况，全部登记在册。不是防谁，是为了公平。

    后宫几十个女人，皇帝只有一个。谁被宠幸得多，谁被宠幸得少，光凭记忆早晚出乱子。写在纸上，白纸黑字，谁也说不出来二话。起初有妃嫔不满，觉得象被监视。周芷若只说了一句话。“不想被记的，可以不侍寝。”

    再没人说话了。

    永和七年，皇子公主教育体系创建。太子周璟三岁开蒙，师傅是顾先生。顾先生教他识字，周承教他武艺。太子很聪明，三岁认字，五岁能背《永和律》，七岁能骑马，九岁能射箭。

    周芷若有时候觉得儿子太苦了。“他才九岁，你让他学这么多？”周承说：“他是太子。将来的天下是他的。他现在多学一点，将来就少求人一点。”周芷若不说话了，然后每天多给儿子炖一碗汤。

    永和八年，第二批妃嫔入宫。十二人。地方豪强的女儿有六人——江南、湖广、四川、两广，各选一人。归附部落的女儿有三人——蒙古、女真、吐蕃各一人。藩属国的公主有三人——高丽、安南、日本各一人。这十二人入宫，不是为了美色，是为了人心。地方豪强的女儿入宫，地方豪强安心。归附部落的女儿入宫，归附部落归心。藩属国的公主入宫，藩属国不再观望。

    周芷若亲自安排她们的住处、位份、礼仪。十二个人，高矮胖瘦、性格爱好各不相同，她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每个人都摸透了。谁擅长女红，谁擅长帐目，谁擅长歌舞，谁擅长烹饪，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婉君有一次私下说：“皇后娘娘要是做官，比内阁那些人强多了。”

    周芷若听见了，没生气。“朕不需要做官。朕只要把后宫管好，就是帮了皇上最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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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九年，系统奖励的“多子多福”buff全面生效。妃嫔们的生育率大幅提高，孩子们的健康状况也比前几代好了很多。太医署的人百思不得其解，说皇后娘娘调理得好。周芷若知道不是自己的功劳，但也没说破。

    周承每次去看孩子们，御花园里就跟开了锅似的。“父皇！父皇！”一群孩子跑过来，大的十来岁，小的刚会走路，有的喊得清楚，有的含混不清。他蹲下来，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脸。“乖，都乖。”随行的太监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册子，一个一个核对孩子名字。不是怕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