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她低估了魔法学院的食堂预算，大厅足足有三层高，穹顶上悬著一圈发光的水晶灯，灯下漂浮着浅金色的菜单牌。长桌一排排铺开，桌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混著烤肉、热汤、奶油、香草和某种甜果子的味道。

    林夏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为了食堂资格拼命参加考试，是人生里少有的正确决定。

    莉昂走在她身侧，给她指了指左边：“基础餐食在那边。新生第一天不扣积分。”

    林夏听到“不扣积分”四个字，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莉昂看见了，笑意顿了一下，她听见食堂不扣积分，整个人都像被光系魔法照了一下，整个人耀眼得不行。

    林夏拿着临时餐食卡走到窗口前，窗口后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妇人，棕色卷发扎在脑后，手臂比林夏大腿还结实，正端著一大锅浓汤往餐盘里舀。

    她看了眼林夏手里的卡：“新生？”

    林夏点头：“嗯。”

    妇人又看了她一眼，灰扑扑的裙子，湿了一截的袖口，发尾还沾著一点干掉的泥，她皱了一下眉：“你是刚从路边跑回来的？”

    林夏：“”

    这个学院的人观察力都挺好。

    莉昂站在旁边，温和解释：“公开考核特别录取生。”

    妇人低头看了眼她胸前的临时学籍牌，最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把盘子往林夏面前推了推，面包两块，烤肉一份，热汤一碗，旁边还有一小碟奶油蘑菇。

    林夏低头看着餐盘：“基础餐食这么好吗？”

    妇人面不改色：“今天新生餐。”

    林夏还没来得及感动，后面一个兽耳少年端著盘子路过，探头看了一眼：“我怎么没有奶油蘑菇？”

    妇人抬眼：“你有意见？”

    兽耳少年立刻端著盘子走了：“没有。”

    林夏默默把餐盘往怀里拢了拢，她现在隐约发现了一个规律，在这个世界，别人给她的东西，最好先收下，至于为什么给，以后再说。

    莉昂带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见学院中庭，白石喷泉立在花园中央，喷泉里的水不是往下落，而是一股一股往上飘，像透明的鱼群。

    林夏坐下来，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真好喝啊，人在吃上热饭的时候，很难立刻去面对世界级危机。

    莉昂坐在她对面，没有动餐盘，他只是看着她吃。

    林夏吃了几口，终于意识到对面的人太安静了。

    她抬头：“你不吃吗？”

    莉昂笑了笑：“我已经用过餐了。”

    “哦。”

    林夏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们天使族平时也吃饭吗？”

    莉昂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下：“吃。”

    林夏点头：“我还以为你们只吸收光。”

    莉昂：“”

    他沉默半息，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林夏看他的表情，立刻补了一句：“我随便问问。”

    “天使族确实能从光与秩序魔力中获得一部分力量。”莉昂语气仍旧很好，“但正常饮食也需要。”

    林夏放心了，这世界虽然有翅膀有火鸟有浮空猪，但至少天使族还吃饭，不算完全超出理解范围。

    莉昂看着她，忽然问：“林夏同学以前没有接触过天使族？”

    林夏勺子停了一下，来了，她就知道这题迟早要来。

    她斟酌片刻：“应该没有。”

    “应该？”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学院外面。”林夏很自然地把自己最安全的答案搬出来，“以前的事，不太方便证明。”

    莉昂看着她，笑意没变：“那你对天使族的理解，确实很自由。”

    林夏：“”

    这人脾气是真的好，骂人都像在写评语。

    她低头喝汤，假装没听懂。

    莉昂也没有追问，只把一本薄册子推到她手边：“这是天使族基础常识。西弥娅让我转交给你。”

    林夏看着那本册子，封面干净，字迹端正：《天使族圣典简史与基础礼仪》。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汤没那么香了：“西弥娅是谁？”

    “天使族学生，纪律委员。”莉昂想了想，又补充，“她看过你的卷子。”

    林夏：“”

    那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会收到这本书了，林夏默默把册子收起来：“替我谢谢她。”

    莉昂看了她一眼：“她大概会亲自来找你。”

    林夏：“”

    这汤突然更不香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林夏抬头，一个银发少女端著餐盘站在桌旁，她穿着赛拉芬学院的白色制服，领口扣到最上方，银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