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袋趴在桌角，袋口紧紧闭着，显然不打算替她处理这场面。

    林夏看了它一眼：“关键时候就靠不住。”

    储物袋默默往点心盒后面缩了一点。

    门外，伊瑟兰没有再敲第二次，只安静等著。银树花香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和艾尔希安留下的王枝气息混在一起，林夏闻著都觉得脑子疼。

    她把那片花瓣翻过去，扣在桌面上，起身开门。

    门只开了一半，伊瑟兰站在廊下，月白祭袍外披着一层很薄的银纹长衣，银白长发落在肩后，他的眉眼仍旧清冷温和。

    林夏稍微松了口气。

    伊瑟兰看见她，先低下眼，行礼的动作比白日里更轻：“深夜叨扰。”

    林夏握著门边：“你有事吗？”

    “有。”他回答得很坦然，“但我不会入内。”

    林夏愣了一下。

    伊瑟兰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房间，很快收回，声音低缓：“今日已经有人越过礼程，扰了您的清静。我若再踏进去，您大概不会想再见任何精灵了。”

    林夏：“”

    这句话说得真有技巧，既显得他有分寸，又顺手把艾尔希安早晨坐到她床边的事踩了一遍，她忽然明白，精灵王为什么醒来以后第一个防的就是伊瑟兰。这位大祭司表面端庄，实际说一句话都能让人想很多。

    林夏犹豫片刻，将门推开一点：“那你站这里说吧。”

    伊瑟兰垂眼：“好。”

    他果然没有越过门槛半步。

    廊外辉灯落下来，照在他发间和祭袍银纹上，林夏站在门内，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白天在温室里，艾尔希安当众说了那么一番惊人的话，逼得所有人都围着她看。

    现在伊瑟兰只是站在门外，连一步都不往里走，她反倒更要提防自己被他牵着思路走。

    “你是为了命契来的？”林夏先问。

    伊瑟兰望着她，过了片刻，轻声道：“是。”他看着她的表情，唇边浮出一点笑意：“银树精灵诞生于生命根脉，族中有忠贞誓言，有伴侣礼，有王庭婚仪。”他声音仍旧柔和：“唯独没有陛下今日所说的命定之人。”

    林夏闭了闭眼：“我知道”

    伊瑟兰轻轻地垂了一下眼：“陛下是原初之王。他今日说有，从今日开始，王庭便会为它补出典仪，长老会替它寻找依据，年轻精灵会将它当作失传已久的王血密契。”

    林夏慢慢抬头：“还可以这样？”

    “可以。”伊瑟兰道，“因为母枝确实为您开花，银树确实回应了您。陛下只需将真实的神迹，换一个所有人更容易接受的解释。”

    林夏沉默了，她原本还觉得艾尔希安只是情绪上头，仗着脸好看和身份尊贵，当众胡说了一句。现在听伊瑟兰这么讲，她才反应过来，那句话虽然疯狂，却一点也不笨。

    他不能公开说她是创世神，于是他用一个假的命契，将银树为她开花这件事变成了他自己的私人情意。

    从此以后，别人就算怀疑她为什么能引动母枝，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会是：她是精灵王认定的人。

    这的确替她遮住了一部分真正身份，也顺便把精灵王自己的位置，硬生生塞到了她身边。

    林夏扶住门框，觉得这个好大儿犯上作乱犯得相当有策略。

    “他这样说，对我有没有什么约束？”她问。

    伊瑟兰眼底微微一动，他声音更缓了些：“按照原有礼法，没有。因为命契本就不存在。”

    “如果他让它从今天开始存在呢？”

    伊瑟兰沉默一瞬：“若无人反对，王庭或许会默认您拥有接近王庭之主的特殊身份，有人会向您行礼，会将您视作未来与王同席之人。”

    林夏眉心慢慢皱起来，她只是上台摸了一下树枝，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伊瑟兰看着她明显烦起来的神色，继续道：“但您不必承受这些。”

    林夏看向他。

    “明日，圣域会对外说明，母枝回应源于您曾协助稳定银树，陛下所言仅代表陛下本人的认定与倾慕，不能替您决定任何身份。”他说得很平静。

    林夏怔了一下：“你要公开反驳精灵王？”

    “我不会否认陛下的情意。”伊瑟兰道，“他如何倾慕您，是他的自由。”他停了一下，月绿色眼睛映着廊灯，清澈见底：“可他不能用自己的倾慕，将一个您没有答应过的名分硬塞在您身上。”

    林夏看了他很久。

    伊瑟兰太会了，他没有像艾尔希安一样把心意当众表露出来，也没有趁机说精灵王不配。他只是恰到好处地站在她这一边，告诉她：你没有答应的事情，谁也不能替你算数。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门槛，忽然问：“你来帮我说这些，是因为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