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灯还亮着。

    沈雨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照片。

    照片是从廊市传回来的，像素一般，光线偏暗，但能看清人脸。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将近三十秒，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另一份材料：

    老街"夜来香"KTV的工商登记备案复印件。

    她把人脸对比和登记信息并排摆在桌面上，目光在两个文件之间来回移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吴东，三十九岁，清江县临江镇人，"夜来香"KTV登记经营者。老街都叫他"吴二"。

    她不认识这个脸，但她见过这个名字。"夜来香"经营者一栏签的就是"吴东"两个字。

    那天晚上袭击章文涛的人，消失在老街中段那条窄巷里。

    那条窄巷里有三家KTV，"夜来香"是唯一开业的一家。

    现在，吴二却出现在廊市。

    而且出现在和赵彬联系过的女人的房间。

    沈雨薇把传真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肖四带人上去，最后出来的是这个人，上了银色面包车。画质较差，特征基本吻合，就是你要查的那个吴东。

    另：他在那女人房间里待了约四十分钟。"

    她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廊市老周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周，照片我收到了。确认了，是我们这边在查的人。"

    "怎么处理？"

    老周的声音不高。

    "人还在集市区外围那片活动。肖四那边的人也在附近晃。"

    "暂时不要动他。"

    沈雨薇说，"他去找那个女人，说明他也在找人。他要找的人可能也是赵彬。

    他还没找到，所以他还不会走。

    我的人明天一早出发，到了之后按原计划行动，你先别惊动他。"

    电话挂断，沈雨薇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清江县城的平面图前面。

    她用手指点了点老街中段那条窄巷的位置，然后顺着地图往右移动，指尖越过县界，落在廊市的方向。

    纸上没有廊市的路网，但她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五百公里外，边境线上，一片被称为"蜂窝区"的密集街区。

    她回到桌边，拿起手机，翻到陈东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沈局。"

    "出发时间提前。明天一早，天一亮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陈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清醒了一些："怎么了？"

    "我的渠道查到吴二在廊市。晚上还进了赵彬找过的那个女人的房间。他在找赵彬。"

    沈雨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平了才说出口的。

    "如果赵彬还在那片区域，现在就有危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拍。然后陈东说："明白。明天早上五点半出发。"

    沈雨薇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流程。

    跨市行动、携带武器、廊市那边的配合……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你多申请两支配枪，先带上。到时候随机应变。

    廊市那边老周会接应，他会安排你们在集市区外围碰头。"

    "明白。"

    "另外，"沈雨薇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们不是去抓人的。你们是去接人的。

    一定要保证赵彬活着。

    吴二那边，不要主动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