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一看，肖龙拎着一根甩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林奇紧跟在后面，手里也攥着甩棍。张恒和李昊从另一侧进来，把门口堵住了。

    肖龙人还没站稳，一棍子就抡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甩棍结结实实砸在范其嘴上。

    两颗门牙当场飞了出来，带着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碎玻璃碴子里。范其“啊”了一声，身子往后仰。

    林奇紧跟其后，一脚踹在范其后膝盖上。范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捂着嘴，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张恒和李昊二话不说，从后腰抽出甩棍，朝着另外几个小青年就招呼过去了。

    几个小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抱头乱窜。有人想往外跑，被张恒一棍子抽在肩膀上，疼得缩成一团。

    李昊更猛，一个人追着两个打，甩棍往人背上招呼，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惨叫声。

    陈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说：“看JB，打啊！”

    陈山一咬牙，冲进去拎起一个黄毛的衣领，一拳砸在那人脸上。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力气，一拳下去，那人鼻血直接喷出来，当场就倒了。

    打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大厅里一片狼藉更胜之前。五个小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抱着肚子，有的蜷成一团直哼哼。血点子溅在墙上、沙发上、碎花瓶旁边。

    我们几个身上也挂了彩。林奇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

    肖龙胳膊上挨了一棍子，肿了一块。

    张恒嘴角破了皮。但都不严重，跟地上那几个比起来，跟没受伤一样。

    我抽了口烟，慢慢走到范其面前。

    他跪在地上，满嘴是血，两颗门牙没了，嘴唇肿得像香肠。

    花衬衫上全是灰和血渍，领口被扯烂了，金链子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其哥，”我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

    范其抬起头，用那双绿豆眼怨毒地盯着我。没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含混不清地说：“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肖龙从旁边一脚蹬在范其脸上：“我管你JB是谁！你今天不好好说，肯定走不出去！”

    范其的脸被踩得歪到一边，鼻血唰地下来了。

    肖龙还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操你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店，你说关就关啊？你他妈是工程师啊？还过线了！”

    林奇走过去，一把揪住范其的头发，把他脑袋往上提：“锦山哥的人？红玫瑰的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的人老子也干死你！”

    范其终于扛不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他含糊不清地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他妈服了！服了！”

    我摆了摆手。

    肖龙收了脚，林奇松开手。范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蹲下来，看着他。

    “其哥，”我说，“今天没点说法，你肯定不好出去。”

    我指了指小娟，又指了指满地的碎玻璃和烂木头：“你把我的人打了，店也砸了。怎么说呢，其哥？”

    林奇一把揪起范其的头发：“问你呢，怎么说！”

    范其疼得直咧嘴，连声说：“我赔钱！赔钱！”

    我扭头看了一眼小娟。她靠在沙发上，脸肿着，眼圈黑着，但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我站起来，把大厅扫了一遍。墙纸要重贴，茶几要换新的，路面要收拾，花瓶再买一个。装修才搞了不到一个月。

    “打我的人，医药费随便给个一万吧。”我说，“店里的装修我刚刚弄起来的，得重新收拾，拿五万吧。一共六万，你拿一下。”

    范其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多少？”

    肖龙一脚踹在他大腿上：“六万！你他妈耳朵聋了啊！”

    范其咬了咬牙，低着头说：“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找人送，”林奇晃了晃手里的甩棍，“还要我教你啊？”

    范其看见甩棍，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别打了！我打电话！等我打个电话！”他哆嗦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范其的声音又急又委屈：“源哥，让人送六万块钱到街尾的舒心足浴……你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再不来我就没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范其几乎是带着哭腔喊：“我让你送就送！再不送我就没了！”

    挂断电话，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没想到其哥还挺权威的。”

    范其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又恨又怕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