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范其开着车回到红玫瑰会所。

    这时的红玫瑰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厅的皮沙发上坐满了人，靠墙的几桌有人在划拳喝酒，小姐们穿得花枝招展，陪在客人身边，笑声和骰子声混在一起。

    走廊里烟雾缭绕，偶尔有喝多了的客人搂着小姐从包间里出来，晃晃悠悠地往厕所走。

    门口的保安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先是习惯性地站直了腰板，等看清满身是血的范其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的小弟，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扶住范其：“这是怎么了其哥？谁这么大胆子给您打成这样！”

    范其一把甩开保安的手，嘴里骂了一句：“滚一边去。”说完头也不回，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门比其他包厢大出一圈的包房。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范其没敲门，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靠墙有一排深色木制酒柜，玻璃门后面码着洋酒和白酒，但真正喝的不多，主要是摆着撑场面。墙上挂着两幅打印的山水画，镜框是塑料仿红木的。屋顶吊着一盏水晶灯——当然不是真的水晶，是那种玻璃珠子串起来的，开灯的时候五颜六色的光斑打在墙上，看着还算体面。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面宽大，边角雕着简单的花纹，漆面黑中透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个烟灰缸、一部座机电话，还有一把小巧的紫砂壶。这种办公桌在当时的ZX算得上是“老板桌”，一套下来得大几千块钱，谁办公室里摆一张，谁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桌后坐着一个人，四十上下，中等个头，微胖，圆脸，梳着大背短发，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如果搁在街上走，不认识的人准以为他是个机关里的干部——斯斯文文的，脸上还带着点笑模样。但他眉眼之间藏着一股阴沉，不怒自威，看人的时候目光沉甸甸的，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这人就是这条街的地下老大之一范锦山。

    靠墙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身形高大魁梧，怕不有一米八五，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皮肤黝黑，留着板正的平头，脸部线条冷硬，颧骨高，嘴唇薄，看人的时候目光不带任何温度。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小臂上露出青色的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但那一截胳膊粗得像树桩子。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块铁，沉甸甸的。哪怕不动，也让人觉得不好惹。

    这人叫宋远，范锦山团伙的头号打手，道上的人提起他都得竖一根拇指。

    听到门被猛地推开，范锦山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范其，他的脸色才稍微松了一点，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说了进门要敲门吗？敲门，知道吗？”

    话音刚落，他看清了范其的脸——满脸是血，嘴唇肿得老高，门牙少了俩，整张脸跟开了染坊似的。范锦山愣了一下，语气从不满变成了不解：“你又干什么去了？刚才宋远说你让人拿了六万，又是怎么回事？”

    宋远看出范锦山有些不痛快，便在一旁打圆场：“锦山哥，别生气。”说着朝范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赶紧说清楚，别火上浇油。

    范其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没好气地说：“哥，我被打了！你管不管吧。”

    范锦山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了？你跟王枭他们遇上了？”

    他心里烦得很。对这个堂弟，他真是没办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八个字简直就是范其的写照。

    可有什么办法呢？亲堂弟，自家的人。自从范锦山在县城立住了脚，就把范其从老家叫过来帮忙打理生意。教也教了，骂也骂了，可这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到后来范锦山也想开了，不指望他做什么正事，就当养着吧。

    范其坐到沙发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添油加醋地说：“最近街尾不是开了一家什么舒心足浴吗？那个叫陈锋的小子，不讲规矩，没来拜过咱们山头。而且他们新搞了一种什么‘外卖’的形式，直接把人送到客人那里去，搞得咱们最近的客流都少了好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清楚得很——红玫瑰的生意根本没怎么受影响。这边的客人大多是矿老板、小包工头、县城里有点脸面的人，他们来红玫瑰图的是排场和服务，不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但他嫉妒。

    凭什么新来的几个小崽子，刚开张几个月，就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折腾？凭什么他们那破店生意眼看着就要做起来了？

    范锦山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了解自己这个堂弟的脾气——没事都能给你整出事来。加上他也知道红玫瑰的客源结构，根本不至于被一家小按摩店抢走多少生意。他有些无奈地说：“那怎么会搞成这样呢？你去直接警告一下，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范其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