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挂断电话，看向周猛。周猛已经把外套穿上了，正在从腰后摸什么东西。李骁瞥了一眼——黑乎乎的一个轮廓，别在腰带上，用衣服盖着。

    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周猛李骁两人直接上来一台面包车，挂挡猛踩一脚油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车的大灯在黑暗的街道上劈开一道光柱，两旁的梧桐树影子飞速往后倒。

    李骁着车窗户，冷风灌进领口，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李骁和周猛谁都没缩脖子。周猛眼睛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二月的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熏味和垃圾堆的酸臭味。

    与此同时，东郊夜来香歌舞厅外边，范其和李梦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悠闲地吃着东西。

    他的心情不错。这几天范锦山不让他们出来，他憋坏了。

    今天偷偷溜出来跟李梦见一面，虽然提心吊胆的，但见到李梦笑的样子，他觉得值。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梦。李梦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用手指戳了戳范其的胸口，说了句什么，范其没听清，低头凑过去问：“啥子？”

    就在这时候，范其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舞厅门口。

    门口那排玻璃门外面，路灯底下，站着两个人。

    军绿色棉袄，板寸头。

    范其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但下一秒，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他猛地又转回头去，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邓然。

    上回舒心足浴门口打架的时候，他见过这张脸。

    圆脸，板寸，脖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点纹身。当时这小子一棍子砸在他后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邓然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扭头往舞厅里看了一眼，正好跟范其对上了眼。

    两双眼睛隔着玻璃门撞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一层霓虹灯光和缭绕的烟雾。

    邓然先低下了头。他转过身，背对着舞厅，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耳边。

    范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看到这个动作范其心里就知道糟了!这把不好整了！。

    李梦注意到了范其的表情变化。她顺着范其的目光往外看，看到了门口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范其的脸色，声音里带着点疑惑：“这两人也是奇怪，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们看，现在还是盯着我们。”

    她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朋友吗小其？”

    李梦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范其一把抓住李梦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说什么？他们早就在这里了？”

    李梦被他捏得有点疼，皱了皱眉，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对啊，我出来的时候就在那里了。现在还在，还一直盯着我们。”

    范其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他们早就在这里了，那就是说不是路过，是专门蹲他的。蹲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有没有人？

    他来不及细想了。因为他看见邓然挂了电话，跟旁边的范豪说了句什么。范豪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同时把手伸到了腰后。

    范其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动作。在ZX混的人都知道，手摸后腰，不是摸枪就是摸刀。不管摸什么，都不是好东西。

    “收拾一下，走了。”范其对李梦说，声音还算平稳，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一只手拉着李梦站起来，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口袋里摸索着按下了快捷键——那是汪乐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汪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和烦躁：“干啥子啊老哥？几点了！能不能看看！”

    范其一边拉着李梦往舞厅后门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被人盯上了。你快点叫人来XX舞厅！”

    电话那头，汪乐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啥子？”

    范其没再废话，挂了电话。

    他拉着李梦穿过烧烤摊就往另一边面跑去！这时烧烤摊的人也挺多，范其挤开众人带着李梦往外跑着。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李梦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舞厅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巷子没有灯，只有远处街面上的路灯光勉强照进来一点，把巷口照出一片灰蒙蒙的光亮。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垃圾的腐臭味。

    范其拉着李梦冲进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卷帘门被掀开的声音——哗啦啦一阵响，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有力的，越来越近。

    范其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