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源酒楼在东郊市区的一条主街上，三层楼，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圆桌，二楼三楼是包间。

    以前是个做粤菜的馆子，而我们滇省人都吃辣比较多所以生意不好，关了快半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王林峰的人盘了下来，成了他们在东郊的一个据点。

    我到的时候，天还没黑。把车停在酒楼对面的路边，没熄火，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烟灰飘了一裤腿。我盯着酒楼的大门，数着进出的人。一个，两个，三个。

    烟抽完了，我把烟头掐灭在车窗缝隙里，推门下车，朝酒楼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手插在兜里。看见我走过来，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低声问了句：“陈锋？”

    “嗯。”

    “林峰哥在二楼等你。”

    我没多话，跟着他上了楼。另一个年轻人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手始终没从兜里拿出来。

    二楼的包间在最里面，门上没有窗户，木头的，漆面发暗。年轻人敲了几下。

    “进来。”

    是王林峰的声音。

    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户拉着窗帘，日光灯管嗡嗡响。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茶冒着热气，看样子刚泡不久。

    王林峰坐在圆桌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看不清情绪，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在我身上量来量去。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王枭。王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来了？坐。”王林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

    王林峰端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热气腾腾的。

    “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那就好。”王林峰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小锋，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个店，地段不错，三层，以前做会所的，格局不用大改，你接手之后把招牌换了就能开。二十万，你要觉得合适，今天就定下来。”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茶是好茶，但烫嘴。

    王林峰也不催我，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峰哥，”我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王林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像只是脸上走了一个过场：“因为你是个想做事的年轻人。你有脑子，有胆量，手里还有人。南广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做事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他没说“我们看中你是因为你能办事”之类的话，但意思到了。

    “而且——”王林峰顿了顿，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没有标签，不是范锦山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你在中间，两边都不沾。这样的人，好做事。”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二十万，你拿得出来吗？”王枭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拿得出来。”我说。这是实话。这几个月虽然交了四成利润，但林奇管账，账上还有十几万，再加上东拼西凑，二十万没问题。

    王枭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王林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街面上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镜片映得发亮。

    “那就这么定了。”他转过身，看着我，“明天你带钱过来，我把手续给你。房产证、营业执照，全部过户到你名下。”

    我站起来，点了点头：“行，峰哥。”

    我正准备走，王林峰突然叫住我：“等一下。”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王林峰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不重，但拍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有什么事也直接找你到时候可别推辞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然后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王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王林峰什么，但王林峰没回答。

    出了包间，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随后缓缓走下楼回到我的破面包车上。

    我坐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上，盯着挡风玻璃上那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