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话，心里头确实有点发怵。

    要是他扫我的场子，别说他把王建国踢出官府就是不踢出去王建国估计也得跟我划清关系。

    王建国虽然也还可以但是面对这种大拿有和没有简直没有区别，这是面对其他混子他这道屏障有和没有，那就是天壤之别。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把脸抬起来，看着他。

    “我相信王哥不会的吧，”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笑，“我昨天才刚刚帮了你妹呢。”

    我是笑着说的，但这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轻松——我是在提醒他，你欠我一个人情。虽然这个人情在他那种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你欠了就是欠了。

    王言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

    “谢谢是谢谢，公务是公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这话一出来，我就知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个人，心里头的账本比我清楚一万倍。人情是人情，公事是公事，两本账分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因为昨天我帮了他妹妹，今天就放我一马。

    我有点没招了。

    没想到这个王言这么难对付。他不是那种你可以用江湖规矩去打交道的人，他的规矩比江湖规矩更硬，因为那些规矩后面跟着的是手铐和牢饭。

    我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摁灭在石桌上，在暗青色的石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行吧，”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了的意思，但不是认命，是认清了形势之后的选择，“我可以继续做下去，并且也都有点思路了。只是如果是您要收尾的话，可能有点改变。”

    我说“有点改变”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王言看着我，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觉得有意思，这次的笑是——满意的笑。他把烟叼在嘴角，伸出食指，隔着石桌朝我点了点。

    “你说，我听听。”

    夜风从后院灌进来，吹得石桌上的烟灰飘了起来，像一小片灰色的雪花。厕所里的水管响了一声，嗡嗡的，像是有人在里面冲水。

    我就着那股冷风，把烟叼在嘴角，简单地把我的计划跟王言说了一遍。

    我没说太多细节，也没说我在中间具体扮演什么角色，我只是把大致的走向说了一下——怎么让两边继续激化，怎么让他们从暗斗变成明争，怎么让他们的火拼从可控变成不可控。

    我说的过程中，王言一直没插嘴。

    他坐在石墩子上，烟夹在指间，烟头上的灰越烧越长，他没弹。他的目光落在石桌面上，像是在听我说，又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我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等我说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小子，人小，脑子蛮好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掩饰的赞赏，那种赞赏不是领导对下属的客气，是行家对行家的认可，“听你的，到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帮你。”

    我点了点头，有点没招。

    是的，就是没招。我不是心甘情愿接这个活的，我是被逼到墙角了，没得选。

    但我不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就会慌的人——既然没得选，那就把眼前这条路走好，走出来才会有活路。

    我和王言互留了电话。他报号码的时候，我掏出手机存进去，存的名字是“言哥”。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没说什么。

    这时候，后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说好的出来上厕所，半天不回去，原来是躲在这里抽烟。”

    王语站在后门门口，双手插在白色羽绒服的兜里，下巴缩在毛领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冻得发红的鼻尖。

    她的目光在我们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我们背着她说了一些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话。

    王言冲我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小，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看懂了——不要在她面前说。

    “在里面抽烟不是怕呛着你吗？”王言站起来，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

    王语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不满，但也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她从后门走进来，踩着枯草，咔嚓咔嚓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什么也没问，径直走进了女厕所。

    我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我咬了一下牙。

    王言站在石桌旁边，双手插在夹克兜里，路灯从上往下照着他的脸，把他的五官照得棱角分明。他看着远处，围墙上的碎玻璃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排冷冰冰的牙齿。

    我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看谁。

    “要是你做成这件事，”王言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