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林风把车停在拉夫庄园门口。

    这是一栋隐藏在比弗利山庄深处的法式城堡式建筑，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代客泊车的小伙子小跑过来，看到保时捷918时眼睛亮了一下，接过钥匙时手都在抖。

    林风深吸一口气，走上通往主宅的石板路。

    两旁的棕榈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串灯，草坪上立着几个现代雕塑，喷泉在夜色中汩汩作响。远处传来隐隐的音乐声和人们的笑语。

    推开大门，里面的世界像是另一个星球。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来，洒下璀璨的光芒。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们端着香槟穿梭，男人们三五成群地交谈，角落里有支爵士乐队在演奏，钢琴声慵懒而优雅。

    林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

    他认出了几个面孔——那个是派拉蒙的副总裁，那个是《好莱坞报道》的主编，那个是CAA的顶级经纪人。每一个都是这个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走进人群。

    有人看他，有人点头示意，但没人上来搭话。他是生面孔，在这个圈子里，生面孔意味着——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有多大价值，不知道值不值得浪费时间。

    林风无所谓。

    他端了一杯香槟，走到角落，安静地观察。

    理查德正在和几个人聊天，看见他进来，远远地举了举杯，示意他自便。

    林风点点头，靠在墙边，慢慢喝着香槟。

    他在等一个人。

    虽然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来，会不会迟到，会不会根本就没把这个派对当回事。

    但他在等。

    “你是那个打爆德罗赞的中国小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回头。

    她站在那里。

    酒红色的露背长裙，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斯嘉丽·约翰逊。

    真人比银幕上更美。

    美到让他愣了两秒。

    “林风。”他说，“我叫林风。”

    斯嘉丽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端起一杯香槟。

    “我知道。”她说，“理查德下午给我看了你的视频。那个后仰跳投——你学过科比？”

    林风摇头：“没学过，就是喜欢看。”

    “喜欢看到能模仿成那样？”斯嘉丽挑眉，“我不信。”

    林风笑了：“那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斯嘉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不像银幕上那么风情万种，反而有种少女的娇俏。

    “你挺有意思。”她说，“比那些一上来就套近乎的强多了。”

    “套近乎的？”林风问。

    斯嘉丽朝人群努努嘴：“那边那几个，每次见到我都问‘斯嘉丽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某某派对见过’，其实我根本不记得。还有那边那个，每次都说‘我女儿是你影迷，能不能合个影’，然后合影的时候手就不老实。”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有几个男人在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嫉妒和不甘。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斯嘉丽歪着头看他：“因为你不像是会主动过来的人。”

    林风没说话。

    斯嘉丽继续说：“我看过太多人，第一次见面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其实心里全是算计。但你不一样，你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戏。”

    “也许我只是紧张。”林风说。

    斯嘉丽笑了：“你不会紧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打爆德罗赞的时候，在场那么多人，你也没紧张。”斯嘉丽晃了晃酒杯，“一个敢在街头挑战全明星的人，不会在派对上紧张。”

    林风看着她，忽然问：“那你会紧张吗？”

    斯嘉丽愣了一下。

    “每次出席这种场合，面对这么多人，你会紧张吗？”林风问。

    沉默了几秒。

    斯嘉丽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疲惫，也有一点点——被看穿的意外。

    “会。”她说，“每次都会。”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微酸。

    “你知道吗，”斯嘉丽看着远处的人群，“我十九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奥斯卡派对，紧张得躲在洗手间里哭了半个小时。后来经纪人说，你要学会微笑，要学着跟每个人说话，要让他们觉得你很享受。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演。”

    林风没说话。

    斯嘉丽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演过吗？”

    林风想了想：“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