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北燕入侵萧尘推开铁门走出地道的时候，灰鸽已经等在裱糊铺后院。

    手里捏著一封边军火漆急报，鞋底还沾著城门外带回来的黄泥。

    “阁主，北境军报刚进京，北燕十万兵马越境，分三路南下，赵无极亲自坐镇中军。”

    萧尘接过急报，撕开火漆看完，原本要去掸袖口灰尘的手停在半路，指腹在纸边压出一道褶子。

    “说全。”

    灰鸽把后院门合上，声音贴著墙根走。

    “先锋四万围天狼关，镇北军两万守城，王爷已经封了北门，城外的烽台烧了整夜。”

    “东路三万走松原道，想拿松原城粮仓。”

    “西路三万绕黑石岭，奔的是天狼关后路。”

    阿九从巷口钻进来，怀里抱着一包刚买的胡饼，听见这几句话，手里的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十万？北燕这是要打到京城来？”

    萧尘把急报折好，塞进袖中，顺手从阿九怀里抽出半张胡饼咬了一口。

    “先去宫里，边吃边走。”

    阿九盯着自己少了半张的胡饼，憋了半天才说：“阁主，您拿的是我的早饭。”

    萧尘走到后门外，翻身上了灰鸽牵来的马。

    “回头让老周给你煎两个鸡蛋，算我赔你。”

    阿九抱着剩下的胡饼追上去，嘴里还不服气。

    “那得三个，三天水沟那笔账还没结完。”

    灰鸽牵着马跟在旁边，忍着笑没出声。

    皇宫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热粥，报马从午门一路冲进去，沿途禁军让出道来，朝臣们被召进宫的时候衣冠都没理整齐，有人靴子穿反了，有人帽带系歪了，兵部几名郎中抱着文书从石阶上跑过去，摔倒后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萧尘到太和殿外时，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右相杨泰跪在殿中，额头磕在青砖上，哭得袖子都湿了。

    “陛下，北燕十万大军南下，天狼关只有两万边军，松原城粮仓一失，北境百姓无路可逃啊。”

    靖武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被殿中灯火映得发沉，手边摊著三份军报。

    兵部尚书裴敬出列道：“右相，求援调兵才是正理，你开口闭口百姓无路可逃，难道割地之后百姓就有路了？”

    杨泰抬起头，哭腔里带着火气。

    “裴尚书，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天狼关若破，北燕铁骑南下，死的不是你兵部文书上的墨点，是大靖活生生的人。”

    萧尘靠在殿门边，低头拍了拍靴面上的泥。

    旁边有个御史看见他，皱眉道：“萧世子，这里是朝会重地，你昨夜又去了哪处烟花地，身上怎么还有酒味？”

    萧尘抬起袖子闻了闻，懒得搭理他，只朝阿九伸手。

    阿九愣了愣，把剩下的半块胡饼递过去，嘴里嘀咕：“这是最后半块了。”

    萧尘咬了一口，含糊道：“回去赔你四个鸡蛋。”

    殿内杨泰还在哭。

    “陛下，老臣不是怕战，老臣是怕北境生灵遭难，若割云州三郡，再送岁币五十万两，能换三年安稳，何尝不是保全大局？”

    裴敬气得胡子发抖。

    “杨泰，你这话若送到天狼关，守城将士会把你的相印砸碎。”

    杨泰转头看向裴敬。

    “砸我相印能退北燕吗？裴尚书若有本事，现在就把十万北燕兵赶回去。”

    殿里不少朝臣低着头不接话，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愿站出来。

    靖武帝把手边军报往案上一拍。

    “够了。”

    殿中终于安静下来，杨泰还跪在地上抽著鼻子，老脸上全是泪痕。

    靖武帝看向殿门边的萧尘。

    “萧尘，你父亲在天狼关，你怎么看？”

    满朝视线转过来，有人等著看笑话，有人等著听他胡说。

    萧尘把胡饼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手。

    “臣看不明白，臣只听出来右相舍不得北境百姓吃苦。”

    杨泰转头看他，眼里有了几分得意。

    “世子还算懂事。”

    萧尘走进殿中，停在杨泰旁边，低头看着他。

    “既然右相这么疼百姓，不如把你杨家在云州的三万亩田契交出来，给逃难百姓分了，再把你府上窖藏的银子拿出来买粮，先送去松原城。”

    杨泰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萧尘，你胡闹什么？”

    “右相刚才说保全大局，我以为你要从自家开始保。”

    萧尘回头看向靖武帝，语气仍旧散著。

    “陛下，臣没什么大见识，只觉得求和这事，得让愿意割地的人先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