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死人没什么好生气的。

    阿九把这句话咂摸了好几遍，直到萧尘上了马车，他还扒著车窗往宫门方向看。

    “阁主，太子刚才脸都绿了，您说他要是听懂了，会不会当场找禁军告状？”

    萧尘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了眼宫墙上巡防的禁军。

    “他若真听懂，今天就不会站在宫门口说那句话。”

    灰鸽坐在车辕上，甩了甩缰绳。

    “阁主，回府还是去总部？”

    “先回府，换衣服，午后还有朝会。”

    阿九愣住。

    “早上不是刚吵完吗？”

    萧尘把袖中的军报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北燕三路南下，朝堂只吵半天解决不了。皇帝要用人，也要借这场吵架看清谁能用。”

    灰鸽回头问：“右相那边查不查深点？”

    “查，但别碰他的正门，先从他侄子杨宽查。那人管着杨家在北境的商号，手脚比右相脏。”

    阿九把脑袋探进车里。

    “阁主，右相今天哭成那样，百姓看见会不会真以为他是个好官？”

    萧尘把军报塞回袖中。

    “好官不会哭着让别人丢地，等杨家的粮仓账本摆出来，他哭得越响，百姓骂得越狠。”

    午后朝会，殿内比早上更挤，兵部把北境三路军图挂在屏风上，红线从北燕边境压过来，天狼关，松原城，黑石岭三处被圈得发黑。

    靖武帝换了一身常服，没戴冕旒，案上摆着七八份折子。

    杨泰又跪下了，这回没哭出声，只把额头贴在地上。

    “陛下，老臣仍是那句话，战可以战，但不可赌国运。禁军北上，京城空虚，若东齐或者西域趁乱生事，大靖腹地何以自保？”

    裴敬冷笑。

    “右相上午求割地，下午求留兵，明天是不是要替北燕问路了？”

    杨泰抬头道：“裴敬，你少拿话堵我。北境是边境，京城是根本，根本一空，天下人心就乱。”

    靖武帝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户部尚书。

    “国库还有多少能拨？”

    户部尚书拱手，额头上全是汗。

    “回陛下，现银可拨六十八万两，若拆东南盐税预支，可凑足一百万两，但后半年京城各衙门开支都要收紧。”

    杨泰马上抬头。

    “陛下，一百万两投进北境，未必能听到回响，朝廷不能这么赌。”

    靖武帝看着他。

    “右相，若不拨银，天狼关拿什么守？”

    杨泰嘴唇动了动。

    “可先遣使求和，拖住赵无极，再徐徐调兵。”

    萧尘站在殿尾，低头把腰间玉佩的穗子理顺，听到这句才抬眼。

    “右相，北燕十万兵已经过境，你派使者过去，是送信还是送头？”

    殿内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

    杨泰转身怒道：“萧尘，国家大事轮不到你插嘴。”

    萧尘往柱子上一靠。

    “那你倒是说句国家大事，别总替北燕省力气。”

    靖武帝没有制止，目光从殿中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兵部尚书裴敬出列。

    “陛下，臣请调京畿禁军三万北上，臣亲自押粮同行。”

    禁军统领韩烈跟着出列。

    “臣愿领兵。”

    户部尚书咬牙出列。

    “臣愿拨银一百万两，三日内把银车送出京城。”

    几名原本观望的朝臣也慢慢站出来，请调民夫，请修驿道，请开沿途官仓。

    杨泰跪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靖武帝站了起来，内侍要扶，他摆手推开。

    “拟旨。”

    大殿里的笔吏跪到案前，摊开黄绢。

    靖武帝开口，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京畿禁军三万，三日内开拔北上，韩烈为主将，裴敬总督粮草，直援天狼关。”

    笔吏飞快落笔。

    “各州府征调民壮协防后方，修驿道，护粮车，守渡口，敢误军期者，以军法论。”

    殿内无人再说话。

    “国库拨银一百万两充作军费，户部三日内交割，沿途官仓优先供北境军需，敢囤粮抬价者，斩。”

    最后一字落下，杨泰伏在地上，袖子盖住了半张脸。

    靖武帝看向他。

    “右相，你年纪大，北境风大，你就留在京城替朕看着百官，谁家敢趁国难伸手，朕先砍谁家的手。”

    杨泰声音发哑。

    “老臣遵旨。”

    朝会散后，萧尘正要往外走，内侍从后面追上来。

    “萧世子，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