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强攻苏晴，也没有靠近那张沾血的预约单，反倒分散成环，白色甲胄连成一圈，枪尖朝下，许可权符文从枪刃上垂落，像一根根银线钉进纯白地面。

    嗡——

    银线交织，化成一只不断收紧的笼。

    苏晴脚边的活动范围，肉眼可见地被压到不足三步。

    高级管理员站在远处，脸上已经没了先前那种优雅的假笑。

    “既然你的服务关系无法剥离，那就让你没有手，没有箱子，没有继续服务的资格。”

    听上去还挺讲流程。

    可惜业务理解能力差得离谱。

    苏晴抱着自我残片，肩头血迹顺着衣料往下洇，她低头扫了一眼被许可权锁压出的边界，冷笑。

    “封工位？行。客户还在我怀里，三步够我赚你全年绩效。”

    远处，陆渊身后残余的混沌又有失控扩张的迹象。

    黑色触手翻卷，像被压到极限的兽，几乎要撕开金光扑过来。

    苏晴余光瞥见，脸色当场一沉。

    “别动！”

    这两个字压得极低，却比金光砸地还管用。

    陆渊动作一顿。

    破碎面具下，男人嘴角还挂著混著金点的血，眼神沉得吓人，偏偏被她这一声硬生生按住。

    苏晴没抬头，手已经伸进化妆箱。

    “你现在一动就是给阵法送燃料，省点命等我售后。”

    陆渊喉结滚了滚，像是想反驳。

    可看着她焦黑的手臂，看着那只还稳稳按在客户边缘的手，他最终压下了翻涌的混沌，只留下一层贴身防御，薄得近乎寒酸。

    堂堂陆渊，第一次被人训成这样。

    还真就听了。

    自我残片贴在苏晴怀里，透明边缘一层层散开，核心却白得发亮。

    那种白太干净，干净到没有纹理，没有温度，像被过度清洁后的皮肤，外层屏障全塌，底下的信息流乱成一锅粥。

    凡人的血、怨气凝露、神性污点混在一起，形成斑驳的脱层。

    这妆面要是放在剧组，妥妥事故现场。

    苏晴眯眼观察两秒，表情比刚才挨打时还难看。

    “核心过白，边缘透明，信息层冲突，屏障损伤严重。”

    她从箱子里取出怨气凝露，滴管一压，灰蓝色液体落在调色盘上，凝成粘稠水珠。

    “你这张脸，已经不能按遮瑕处理了。”

    自我残片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志。

    “遮瑕？”

    “对，你这种情况，遮了也会裂。”

    苏晴把棕灰膏体重新挑起，用指腹薄薄拍开，动作快，却准得像在给活人上底妆。

    “现在要做的，是让瑕疵变成你的皮肤结构。懂吗？算了，你肯定不懂，神明的护肤知识约等于零。”

    自我残片安静片刻。

    “瑕疵能留下？”

    那声音虚得像快断线，可里面多了点说不清的迟疑。

    苏晴手上不停，口气依旧欠得很。

    “能。留得好叫故事，留不好叫事故。”

    棕灰膏体被她拍在残片边缘，原本透明到快要散掉的地方，多出一层暗淡的底色。

    它并不好看。

    甚至有些脏。

    可脏得有层次，像伤疤长进了皮肤，像纸页上留下了无法擦掉的旧痕。

    高级管理员眼神阴沉，抬手一压。

    隔离环骤然收紧。

    许可权锁链从地面弹起，像一圈圈银白铁丝，将苏晴周围三步范围切割成更小的格子。

    “继续压缩。”

    执行者无声领命，枪尖符文转动，更多银线贴著苏晴脚踝划过。

    只差半寸，她的化妆箱就会被挤出操作区。

    苏晴抬脚一勾，把箱子踢到膝边，顺手抽出一束幽灵蛛丝。

    蛛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阴冷黏性，遇到怨气凝露后立刻拉成柔韧的网。

    她把怨气凝露当保湿基底，先在自我残片边缘轻拍，再将幽灵蛛丝一点点压进去。

    “怨气凝露负责维持湿度和黏附，幽灵蛛丝负责承载信息，阴性材料可以贴住神性外层的破口。”

    讲到专业，苏晴声音稳得离谱。

    哪怕肩头还在流血，手臂还带着焦痕，她的节奏也没乱。

    “你现在别想着回到那种全白状态，那玩意儿跟糊了十层磨皮滤镜一样，乍看高级，实际脸都快烂穿了。”

    自我残片的边缘被蛛丝网住，散逸速度明显慢下来。

    可就在下一秒，执行者枪尖齐齐抬起。

    没有粗大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