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堵住的声响。

    他的手还攥着周衡的肩膀，在那片嘴唇粘贴来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着周衡的嘴唇，停留了约两秒，咬咬牙，偏了一下头，把嘴唇从周衡的唇上移开了。

    他的手从周衡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脸侧，拇指贴着他的颧骨，把他微微往后推了一小段距离。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从那道被拉开的小小空隙之间传过来。

    周衡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周衡的嘴唇还微微张着，气息带着刚才那些吻残留的馀温，一下一下地打在萧决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还攥着萧决的衣领，指节泛白。

    声音从那片低垂的睫毛底下传出来，带着些沙哑：”我想洗个澡。”

    萧决把手从周衡脸上放下来，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门被拉开，布料翻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几秒之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换洗衣物，深灰色的长袖和一条浅色的家居裤，边缘还带着被衣柜里其他衣服压出的折痕。

    他把衣服递到周衡手里。

    周衡接过衣服，转身走进浴室，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水声响了起来，隔着门板传出来的时候被压得有些闷。

    萧决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拿起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往下翻了几行，找到一个人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帮我查一下周家。”萧决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水声还在继续，”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要专门把周衡叫回去。”

    对面的人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好的”就挂了电话。

    萧决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暗下去，在木质桌面上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

    周铭泽推开门的时候还在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拇指划了两下，又划了两下，然后被门口地毯上歪着的东西绊了一下，跟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抬起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目光扫过客厅，然后愣住了。

    沙发挪了位，茶几上的遥控器掉在地上，靠垫有一个歪在沙发边缘快掉下来了。

    地板上有一道从走廊延伸到楼梯口的痕迹，象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的。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锁了屏随手塞进裤袋里，喊了一声：”哥？你在家吗？这怎么搞的？”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他踩着拖鞋往楼上走去。

    二楼走廊的灯没开，他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

    宋屿平时住的那间房门半开着，他走过去，伸手推开门。

    宋屿躺在地板上。

    赤裸着上半身，他的脸偏向一侧，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都糊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血已经半干了，边缘变成深褐色的痂壳，颧骨有一块发青的淤痕，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红色。

    他额头的头发有一缕被血粘在皮肤上，顺着眉骨的弧度贴过去，垂在眼尾旁边。

    周铭泽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腿一下子软了，膝盖往下弯了一截又撑住了，他扶着门框，指节泛白，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脚步有些跟跄，膝盖磕在床沿上他也顾不上疼，蹲下来，双手悬在宋屿上方，不敢碰又不敢不碰。

    ”哥……你怎么了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宋屿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从半昏迷的状态里被那道声音拽回来了一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一道缝，目光从血和肿胀的眼皮之间透出来，落在周铭泽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周铭泽手指从宋屿的肩膀上抬起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去摸手机，掏了两下才从裤袋里掏出来，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拨号键按了三遍才按准，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喂……120……我这边有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他报完地址之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地板上。

    他刚把手机扔出去，就猛地反应过来。

    整个人象是被弹起来一样从地板上扑过去，把手机从地上捞起来，拇指哆嗦着在通讯录里划了两下，找到那个备注名，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妈——咱家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