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推了一下萧决的肩膀。”起来。”
萧决趴在他身上没动。
他的额头还抵着周衡的肩窝,呼吸打在那一片被他反复亲过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因为刚结束而变得格外绵长的节奏。
周衡又推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萧决的身体被他推得挪了半寸,然后他又滑回来了,象一块从斜坡上滚下来的石头,最终还是会落回同一个位置。
”起来。”周衡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因为刚才喊得太久而被磨哑了的质感。
萧决摇了摇头,幅度很小,鼻尖蹭过周衡的颈侧,在那一片因为刚才那些动作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的手臂环在周衡腰侧,手指扣着他的胯骨,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象一床被灌满了沙子的被子,掀不动也推不开。
周衡没有再推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一侧被揉皱的床单上,过了片刻又收了回来,落在天花板那盏已经灭了很久的灯上。他没有再动,任由那团温热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萧决的嘴唇粘贴了他的耳廓。呼吸从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渗进去,带着一种因为刚刚结束而变得更加黏稠的、含混的质感。
声音从他唇齿之间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象是被泡软了的笑意:”刚刚舒服吗?嗯?”
周衡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红了起来。
他偏过头,把脸往枕头的方向侧了侧,没有开口。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了一下。
确实比第一次舒服多了。他在心里想。萧决在这种事情上的进步,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第一次的无措感,在这次已经完全消失了。
萧决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小腹,在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摩擦,然后他的嘴唇从他耳廓上移开了,重新复上周衡的嘴唇。
在周衡的唇上贴了一下又退开,又贴了一下。
”你刚刚好漂亮。”他的声音从那个短促的间隙之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变得格外满足。然后他的嘴唇又落了下来,贴了一下,又移开,补了一句:”……好软。”
樊笼
周衡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抿了一下。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人说软,任何方面。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微妙的别扭:”……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刚刚——”萧决的嘴张开了一半,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来,周衡的手已经抵上了他的肩膀,他使劲推了一把,力道大得萧决整个人被从周衡身上掀了下来,后背撞上旁边的床垫,弹了一下又稳住。
他偏过头,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种因为被突然推开而变得有些茫然的懵,象是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温存的馀韵里,没来得及切换过来。
周衡已经坐起来了。
他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走。
萧决的茫然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按了激活键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赤着脚追下床,几步就跨到了浴室门口。
他站在门框旁边,一只手搭在门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嘴角弯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声音从那个位置传过来,带着一种狗腿的殷勤:”我给你洗。”
周衡站在花洒前面,手已经搭上了水龙头的开关。
他偏过头看了萧决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开关拧开了,水声哗地一下涌出来,砸在瓷砖地面上,水汽开始在灯光下升腾。
周衡的声音从水声和雾气之间传过来:”进来。”
萧决跨进浴室,反手柄门带上,锁扣咔嗒一声落下去,隔断了外面的空气。
周衡站在花洒下面,背对着他,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沿着脊椎那道沟壑流下去,在腰窝的位置汇成一小片,又顺着腿侧的线条滑落到地面。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萧决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萧决走过去,手掌从后面粘贴来,贴在他后颈的位置。
水把那一片皮肤淋得温热而滑腻,他的指腹沿着脊椎的走向往下滑,从第一节骨头的凸起到最后一节骨头的凹陷,象一条河在顺着地势走。
他的另一只手够到洗发水的瓶子挤了一下,把透明的液体抹在自己的掌心里搓开,然后把两只手都复上周衡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