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将咖啡杯重重搁在办公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在合同附录。

    附件合同上赫然写着「附加条款17.2：指定受赠方负责人林知意女士配合捐赠方完成‘乡村教育传承纪录片’拍摄，拍摄地点：云崖村中学。」

    林知意盯着助理小周刚送来的完整版合同，饶是一向自认淡定的她此刻也有些挂不住脸。

    小周不安地递上平板：“林总，这是陆总的助理刚发来的行程表。按计划，我们后天和摄制组一起乘知野资本的专机出发。”

    “回绝掉。”林知意推开平板，“就说我...”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段言森眉头紧锁：“我刚查过，这个纪录片项目是省教育厅牵头的，如果拒绝，萤火计划可能失去今年的政策扶持。”

    他顿了顿，问道：“你还好吗？”

    “知道了，我没事。”林知意深吸口气，“我说过，不会让我的私人情绪影响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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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野资本的专用私人飞机上，陆野正在看一份财报。

    阳光穿过云层，照射进飞机舷窗，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林知意刻意选了离陆野最远的座位。

    “晕机？”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知意这才发现陆野不知何时站在她座位旁，手心躺着两片白色药丸：“晕机药。”

    “不必。”她别过脸，“陆总不如解释下，为什么在合同里加拍摄纪录片的条款？”

    好巧不巧这时飞机遇上气流颠簸。陆野顺势撑住她的座椅扶手，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圈在怀里：“你以为呢？”

    太近了，陆野。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垂，“为了看你站在那间教室里发抖的样子？”

    林知意抬手就要扇他，却被攥住手腕。

    陆野的拇指摩挲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云崖村后山新栽了枇杷树，我想带你看看。”

    机组工作人员经过的脚步声让陆野退回安全距离。他丢下一个牛皮纸袋：“摄制流程和资料，有空看看吧。”

    纸袋里和拍摄流程一起滑出的还有一张老照片——十八岁的陆野站在黑板前，正在擦她写了一半的板书。照片边缘有半截苏蔓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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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崖村学校的新校舍就在旧址后方，红墙白瓦，操场铺着塑胶跑道。

    “这些都是知野资本捐建的。”校长热情介绍，“陆总特意要求保留老教室，说是历史的印记。”

    “林老师！”一个小女孩突然抱住她的腿，“黑板下面有给你的信！”

    摄制组瞬间调转镜头。林知意蹲下身，在黑板与讲台的缝隙里摸到一个铁盒。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纸片，每张都写着同样的话：

    「对不起。」

    日期从五年前她离开那天开始，一直延续到上周。最近的几张显然是在墨迹未干时沾上了水渍，晕染开了陆野凌厉的签名。

    “Cut！太完美了！”摄制组的陈导演兴奋大喊，“这种真情实感演不出来！林总，您眼眶红了的样子正是我们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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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计划拍摄两天的纪录片提前拍摄完毕，为了庆祝摄制圆满结束，众人决定当晚在新校区的食堂进行聚餐。

    新校区的食堂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村民们自酿的米酒和山货。摄制组的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陈导举着酒瓶踩上凳子：“敬陆总！没有知野资本，这山嘎达哪能盖新校舍！”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里，林知意低头切割着一块烤牛肉。

    “尝尝这个。”陆野突然推来一碟青梅酱，“后山摘的，按你当年教的方子腌的。”

    青梅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她曾在旧学校食堂里教他如何用粗盐搓去果皮的涩味。

    “陆总记性真好。”她没碰那碟青梅，“连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陆野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比如某人吃烤牛肉必须蘸梅子酱，比如...”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锁骨，“某人这里的蝴蝶胎记。”

    林知意咬牙切齿道：“不牢陆总挂心，我出去走走，陆总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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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喝醉的喧闹声渐远后，林知意独自来到后山。

    瀑布还在，当年漫天的萤火虫却早已消失不见。她摩挲着岩石上模糊的印记，那是陆野当年用刀子刻下的“LZY&LY”，如今早已被青苔覆盖。

    “你果然在这里。”

    陆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当年为摘枇杷摔的疤痕。

    “拍摄的合同条款既然已经履行完毕。”林知意没回头，“陆总，我要求提前行程，明天返回海市。”

    “不看看我给你的资料吗？”陆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