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废渣藏机  藏锋引:稚骨叩仙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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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管事那句关于野藤的指点,如石落心湖,漾开层层思量。那绝非单纯善意,更像一道需要用实际价值去应答的考题。

    余霁敛起心绪,握紧豁口的锈锄,日头毒辣,汗水浸透粗灰衣领,在后背洇开深渍,小手早已磨得通红,虎口隐痛,动作却愈发沉稳精准,每一锄都贴着地面,精准切入杂草根系脆弱处,巧力一撬,整株带起,泥土簌簌落下,尽量不伤及蔫萎的青棘草根须。

    她的速度依旧不快,甚至慢于那些猛力劈砍的少年,但身后土地彻底“干净”:杂草被连根拔除,抖落的根须泥土堆在田埂旁,贫瘠的土壤暴露后覆以薄薄一层割下的草叶来保墒,蔫黄青棘草根部板结的土块,也被她小心松动,予其一丝喘息的空间。

    同来的少男少女起初带着看笑话的心思,觉得这小丫头磨磨蹭蹭,肯定完不成上头派下的常例,待午时烈阳灼烤,他们累得腰酸臂颤,看着自家区域杂草虽倒根系犹存、地面一片狼藉甚至误锄断了几株灵苗时,再看余霁那片清爽之地,眼神复杂交织,惊讶、不解,暗藏不甘。

    日落前半个时辰,执事赵四那张刻薄脸出现在药圃口时,余霁负责的向阳坡地已清理完毕,杂草整齐堆于田埂下,覆草的土壤透着微润,蔫黄的青棘草根部束缚已解,赵四踱着步子,挑剔的目光扫视着药圃,行至余霁的区域,在那干净的土地、整齐的草堆与精心覆草的土壤上停顿了片刻,他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土,指腹察觉到了那微弱的湿意与松软,惯常刻薄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复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他起身,走向其他区域。

    “这里!草根未断尽!明日复生怎算?削你一粒丹!”尖利的呵斥在另一个少年负责的区域炸响。

    “这株根须尽曝!想晒死它不成?作死么!再削一粒!”

    “还有你!边角纹丝未动!敢躲懒?削双粒!”

    刻薄的判词在药圃里回荡,夹杂着压抑的抽泣。赵四如同执掌刑律的判官,挥舞着削丹夺俸的权柄。

    最终,他踱回余霁面前,余霁垂手而立,小脸紧绷,恰到好处的紧张不安下,唯有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安静地迎视着他。

    赵四的目光在她脸上剐了两息,又扫过那片纤尘不染、无懈可击的药圃,鼻中重重一哼:“哼!今日算你走运!明日照旧!日落前验看!”言罢,竟破天荒没的有克扣,拂袖而去。

    余霁心湖无波,这只是她初步展现出的价值起了作用——一个能稳定完成常例、不添麻烦的杂役,总比需要不断收拾烂摊子的蠢货省心,仅此而已。

    待赵四走远,余霁并未立刻离开,她走到田埂下的杂草堆旁,蹲下身仔细翻检起来,前世浸淫复杂纠葛养成的习惯,令她对任何看似废弃之物都存着一份审视之心。这些杂草,当真毫无用处?指尖拂过坚韧的根须、肥厚的叶片,甚至根瘤附近细小的菌丝,草木的清灵之气,部分或许就源于此,她小心地挑出几种根系特别发达、叶片异常肥厚或带着微弱辛辣苦涩气味的杂草,连根带土,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塞入储物袋。

    做完这些,她才抱起那只有裂缝的木桶,拿起豁口的锄头,小小的身影逆着三三两两回舍的人流,沿着山路往后山溪涧而去。

    夕阳的余晖为玄炉峰镀上一层暖金,后山的林木更加茂密,溪水淙淙流淌,余霁寻得了孙管事所言的老藤,深褐色的粗壮藤蔓攀附在溪边的岩石和大树上,入手沉实坚韧。她费力地折下几根粗藤,并未急着回去,走到溪边掬起清凉的溪水净面,冰冷的水驱散了脸上的疲惫,水中倒影映出一张沾着泥污的五岁孤女小脸,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倏然,她的目光被下游不远处,一堆倾倒的山石旁、散发着浓烈苦涩焦糊气的黑乎乎东西攫住了。

    药渣?新倾倒不久的药渣!

    心跳微微加速,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抱起野藤拿着工具,装作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着靠近了些,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苦涩药气扑面而来,其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得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灵气残韵?

    更令她心神微凛的是,在这驳杂混乱的气息深处,似乎还潜藏着一缕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带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波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痹感?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无法确认。

    强忍着不适,目光疾速扫过,药渣大多碳化乌黑,细看之下能辨认出未烬的灵草残片、矿物碎屑,甚至几颗指甲盖大小、表面龟裂的黑乎乎圆球残渣——废丹!

    玄炉峰丹房倾倒废渣的地方!念头豁然明朗。

    余霁没有久留,仿佛只是出于孩童的好奇匆匆一瞥,便抱着东西快步离去,但脑中思绪却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翻涌不息。

    废弃药渣……废丹……

    对丹房而言是负担是垃圾,对她这个一穷二白、修炼维艰的小杂役呢?

    回到狭小冰冷的石室,余霁紧紧关山石门,劲草舍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她毫无睡意。

    取出药圃收集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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