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落，走廊里的喧闹就顺着窗缝漫进来。

    许森抱着本笔记本，熟门熟路地从隔壁班走过来，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在何屿桌前站定：“刚算着时间呢，就等下课来跟你对对明天的时间地点。”

    何屿正把笔放进笔袋，抬头时耳尖泛着浅红，刚要说话，秦烬已经侧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对着后排扬声：“明天十点三桥见，说好了五个都到，谁迟到谁请吃游乐场门口那家三层甜筒，一个都跑不了！”

    “保证准时！”许森立刻脆生生应了一声，还晃了晃何屿的胳膊，眼里闪着雀跃的光。

    秦烬跟她们说话时，后排的陆衍趁机对着林深那边倾了倾身，校服袖子蹭过桌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林深刚把课本合上，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睫毛颤了颤：“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他家离三桥不算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实在没必要。

    “没事。”陆衍像没接收到拒绝信号，摸出手机亮屏，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你有手机吗？加个微信，把地址发我。”

    林深抿了抿唇，沉默几秒，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黑色的手机壳边缘有些磨损，他点开微信，打开二维码页面递过去。陆衍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看到他的头像——是个装着几条小鱼的鱼缸，水草在水底轻轻晃，画面静悄悄的。

    陆衍拿着手机刚要扫，秦烬不知怎么突然又转了回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神在两人握着手机的手上溜了个来回，拖长了调子“哎呦”一声。

    “我才转头跟她们说两句话的功夫，你俩这进度可以啊？”他咂咂嘴，视线从林深的手机扫到陆衍亮着的屏幕，笑得一脸了然，“加微信呢？行啊衍哥，动作够快的。”

    陆衍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神里带着点被抓包的不耐烦：“要你管？”嘴上这么说，手指却飞快地扫了二维码，点了添加好友。

    林深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好友申请，他低头看，好友申请页面上，对方的头像是微信初始的灰色小人，昵称和自己一样都是名字缩写。

    林深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刚放下手机，就见秦烬还在那儿阴阳怪气，陆衍已经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椅子腿：“闭嘴。”

    秦烬被他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没把门：“干嘛啊这么凶，我这不是替你高兴——”

    陆衍眉峰猛地一挑，眼里的不耐烦瞬间炸开。他没起身，只是侧过脸，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刺儿往秦烬耳朵里扎：“你他妈有完没完？”

    秦烬脸色变了变，终于没再嘴硬，站起身转身就走，脚步都带了点慌。许森吓得吐了吐舌头，悄悄往何屿身后缩了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喧闹。

    陆衍这才转回头，视线落在林深身上时，那股子戾气还没完全散掉，眼尾依旧绷着。林深被他刚才那通火吓得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地址。”陆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躁。

    林深没敢抬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门牌号，发送时手都有点抖。他听见陆衍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然后是指腹划过屏幕的轻响——大概是他直接点开了消息。

    “嗯。”陆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深却莫名觉得那目光还在自己头顶悬着，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一个字说得又冷又短，话音刚落，椅子腿就猛地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陆衍没再看林深一眼，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动作里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冲劲。

    教室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震得窗玻璃都颤了颤，把走廊里的喧闹也震得顿了半拍。

    林深坐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陆衍的聊天界面。灰色的小人头像安安静静的，像极了刚才那人转身时冷硬的背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屏幕上自己发过去的地址。

    剩下的几节课像按了快进键，黑板上的字迹换了又换，窗外的光从炽白褪成暖黄。

    一整晚，后排都没怎么出声。秦烬偶尔想跟陆衍说句什么，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低头刷题。林深埋头算着物理题，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瞟，每次都只撞见陆衍不变的侧脸，或是他转得更快的笔。

    秦烬憋了半节课，看陆衍那边始终没动静，只好悄悄转过身，胳膊肘搭在林深的桌沿。

    “哎，林深，”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讨好的笑，“你微信多少？加一个呗，明天万一谁找不着谁，也好联系。”

    林深抬头时正好对上秦烬探过来的脑袋。他犹豫了下，刚要摸出手机，就见秦烬猛地顿了下，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手，飞快地转了回去。

    林深顺着他的目光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