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议政厅。

    午后的太阳照进办公室，落在墙边那幅全国地图上。

    北河、中原、津门、江南，几个粮区都被红铅笔圈着。

    圈旁贴满了纸条。

    有的是粮站库存，有的是各地上报的缺粮数字，还有的是外贸口转来的报价单。

    秦山坐在桌后，文档一页页往下翻。

    烟夹在手里，早烧到了尽头。

    火星烫到指头，他都没动一下。

    小李站在一边，几次想提醒，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阵子，部长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外面的粮价虽然靠平价粮站压下去一截，可根子上的口子还在。

    鹰国那边卡着粮食交易，毛熊暂停了几项原料和粮食贸易。

    剩下那些粮商更不是东西，见龙国缺粮，张口就是翻倍的价。

    他们盯着的，从来不是粮食。

    是龙国几亿人的肚子。

    “北河又报上来二十七个县缺粮。”秦山看着文档，语气煎熬，“中原那边的夏粮还没完全进仓，青黄不接这段日子最难熬。”

    小李低声道：“农业部已经往下调拨了。”

    “调拨能顶一时，顶不了一世。”秦山把文档放下，揉了揉眉心，“想把饭碗端稳，最后还得靠地里自己长粮。”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街口，一辆运粮卡车缓慢驶过。

    车斗上盖着帆布，轮胎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山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小苏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可柳沟滩那片盐硷地，真能给龙国顶出一条路吗？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通信员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帽子都跑歪了。

    他进门后才想起该敬礼，骼膊刚抬起来，声音已经先破了音。

    “部长！”

    “奇迹！柳沟滩出奇迹了！”

    秦山猛地站起身。

    “什么？”

    通信员眼圈泛着水光，他把电报往前一递。

    “柳沟滩五号田，亩产五百九十八斤！”

    “富强化肥全套试验成功，瑞龙联合收割机，还有播种机、施肥器、翻转犁，全都已经量产！”

    “苏厂长说，今年下半年就能向各地发货，明年开春，整套机械化耕作能在主要粮区铺开！”

    办公室里一下没了声音。

    秦山夹着烟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他没感觉，只一把扯过电报，低头死死盯住那几行字。

    柳沟滩五号田。

    统一含水率折算。

    平均亩产，五百九十八斤。

    秦山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五百九十八斤？”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压住的颤斗。

    “这个数，核实了吗？”

    通信员用力点头。

    “核了！”

    “郑伯同先生、丁英院长、程教授，还有十几位农学专家都在场。”

    “称重、面积、含水率，全是反复复核。”

    “郑老在电报里用人格担保，数字千真万确！”

    通信员说到这里，喉咙发紧。

    “部长，五百九十八斤，已经把蓝星公开的亩产纪录打破了。”

    秦山还盯着电报。

    他象是没听见，又象是每一个字都听得太清楚。

    五百九十八斤。

    在盐硷地上。

    那块半年前还白花花一片，风一吹连野草都站不稳的荒滩上。

    他想起苏云那封信。

    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粮食要增产，水土也要留给后来人。

    想起柳沟滩的村民守着田埂，拿扁担、扛猎枪，硬是把提火硷的间谍摁在了沟边。

    又想起这几个月里，那些国家捏着粮食报价时的嘴脸。

    鹰国卡交易。

    毛熊背后收紧贸易。

    还有那些国际粮商，仓库里堆满粮，眼看龙国缺一口吃的，便把价码往天上抬。

    他们想拿粮食勒死龙国。

    想让这个刚刚从战火里站起来的国家，再低一次头。

    秦山沉默了两秒。

    下一刻。

    他仰起头，先是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

    随后越来越响。

    “哈哈哈！”

    “好！”

    “好啊！”

    那笑声撞在办公室的墙上，连走廊外的秘书都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