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复盖层在第八天夜里越过了奥林匹斯山腰，在黎明前抵达了金色大殿正下方的台阶。赫拉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在晨光中走出廊柱，看到那道灰色的边缘已经接触到了大殿基座的边缘，正在沿着石壁向上攀爬。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也没有后退。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象在确认它的温度是否还在。

    宙斯从殿内走出来，在她身边站定。他没有看那道正在攀爬的灰色复盖层，而是看向远处海面的方向。海面上依然平静，没有机械体，没有塔，没有光。但他知道那道复盖层的来处，那不是海洋带来的东西，是那座空城留下的东西。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久到灰色复盖层已经复盖了前排石柱的底座，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它不是在复盖。它是在回收。它在把接触到的东西变成它自己的材质，一层一层地替换。”

    灰色复盖层继续向上攀爬，复盖了金色大殿门前的台阶，接触到了门框的边缘。在接触到门框的瞬间，复盖层停顿了一下，象一台正在校准边界的旧设备正在评估下一个动作的落点。然后它绕过了门框，继续向上延伸，复盖了大门两侧的墙面。

    雅典娜在午间来到山顶。她蹲在灰色复盖层与台阶交接处，用笔杆沿着复盖层边缘划了一道，复盖层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她看到复盖层在门框处留下的绕行轨迹后，站了起来：“它不是无差别复盖。它在保留信道。它的本体结构具有选择性，不会彻底封锁路径。”

    当天下午，姜凡从凡盟总部出发，沿着海边那片灰色复盖层的边缘走了一段，在那处之前找到的薄弱点位置停下来。他侧身穿过那道缝隙，沿着来时的路走到那个圆形空间。那道开口仍然敞开着，边缘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形态，没有合拢。他蹲在开口边缘，看到内部的那层表面仍然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没有新的痕迹。他把手探入开口，掌缘接触到那层表面的瞬间，感觉到一层持续的阻力，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压缩的旧材料正在逐步收紧它的密度。

    他没有收手，而是继续向下按压。那层表面在他持续施加的压力下开始缓慢下陷，象一层正在被压实的旧表面正在被缓慢推开，露出下方一层更暗的空间。他看到下方隐约有一道光照的轮廓，像远处有一盏灯正在亮着。他收回手，在开口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卷纸，展开，纸面上那道弯折的横线已经延伸到了纸页边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弧度。他把纸卷重新卷好，放回口袋，然后沿着来路走回缝隙处，侧身穿过，回到凡盟总部前方的地面上。

    夜色降临时，那道灰色复盖层的推进速度再次加快了。它复盖了凡盟总部前方剩馀的空地，接触到了楼体外墙，然后沿着墙面持续向上攀升，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赫菲斯托斯在夜间抵达，站在凡盟总部楼下，看着那层灰色复盖层正在快速复盖外墙表面。他在那层复盖层接触到二楼窗沿时注意到，复盖层在窗洞边缘短暂地放慢了速度，然后继续向上推进。

    那道灰色复盖层，在第二天天亮时已经越过了三楼窗沿，正在向四楼推进。凡盟总部整面朝海的墙体已被复盖了将近一半。楼体内部的光线也相应地变暗了，朝海方向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比平时少了一层，象一层被半透明的旧幕布遮住了。

    孩子站在二楼的窗口前，看着窗外那层灰色复盖层紧贴着玻璃外侧缓慢移动。光从他掌心渗出，接触到了玻璃表面。光在接触到窗玻璃后没有立刻穿过，而是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吸收的旧信号，正在沿着玻璃的纹理向四周扩散，然后渗透到了复盖层内部。复盖层在被光渗透后，在外侧窗面的相应位置短暂地变薄了一些，象一层正在被缓慢溶解的旧材料。但没过多久，那层变薄的局域又恢复了原来的厚度。

    当天夜里，奥林匹斯山顶的灰色复盖层越过了大殿的门坎，沿着内部地面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它在接触到殿内石椅的底座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推进。石椅底座与复盖层边缘之间形成了一道细长的缝隙，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固定的旧系统正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第二天清晨，雅典娜检查了那道缝隙，测量了它的宽度和深度，确认了它与凡盟总部外墙下方那道缝隙的形态一致，两者在尺寸和间距上都可以映射。

    姜凡在天亮后走到海边，沿着那道灰色复盖层的边缘走了一遍。复盖层的边缘线在他经过的位置呈现出均匀的弧度，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产生任何变化。他走到最南端那处突起的位置，那道细长的裂缝仍然敞开着，边缘的磨损痕迹比之前更明显了。他没有做任何处理，沿着原路返回。他在经过那棵槐树时，看到树根处的土壤颜色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浅褐色，像被一层正在缓慢消退的旧复盖层正在逐步让出它复盖过的局域。

    宙斯在正午时分抵达海面，他没有落地，只是悬停在高处，看到那道灰色复盖层在凡盟总部外墙上的高度已经接近了顶层窗沿，复盖了整面墙体的大部分面积，正在向顶部边缘推进。他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