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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木追进鹰嘴岭时,天已经黑了。
四百骑挤在两道石壁之间,前面总能看见缺耳黑狼旗,却始终追不上。
乌烈只带六十名旧部继续往深处跑。
每隔一里便丢下一袋真粮。
白狐骑捡到第一袋时还会停。捡到第三袋,塔木下令谁敢下马便砍。他认定阿娜朵把抢来的粮藏在岭内,只要追到底,粮和人都能拿回。
他不知道,阿娜朵已经不在前面。
入岭后第一处分叉,赫石掀开一块盖雪羊皮。下面是一条只容两骑并行的送羊小道。
阿娜朵、陆霜衣、七十五名重骑和二百多轻骑全部钻进去。
马蹄裹布,没有火把。
队伍沿山腰折回西南,半夜便看见北山牧场的火光。
出关前,陈牧给过阿娜朵一样东西。
半截黑铁牙牌。
乌骨都死在陈牧刀下时,另一半牙牌被赵家随首级抢走,这半截一直留在陈牧身边。从黑石堡、铁马堡到白狼关,沾过血,也压过银。
陈牧把牙牌放进阿娜朵掌心时,只说了一句。
“牧场里若有人还认乌骨都,让他们看。”
北山牧场有两层木墙。
外圈关羊牛,内圈养战马。近三百守兵全在内门,外墙只有四座箭楼。塔木带走四百骑后,他们仍觉得没人敢来。
赫石第一个骑到墙下。
“开门!”
箭楼守兵探头,看见他穿白狐甲,以为粮队回来。
外门只开一条缝。
赫石连人带马撞进去,刀先割开门卒喉咙。阿娜朵紧跟着入门,套索勾住绞盘,二十匹马一起拖。
木门彻底敞开。
重骑从门洞压入。
牧场守兵仓促上马,马鞍还没系紧。第一排刚冲到羊圈,陆霜衣的重枪已经撞来。
七十五名重骑没有结长阵。
羊圈和马栏之间太窄,他们分成十五队,每队五骑,沿木栏一段段切。守兵想聚阵,羊群便挡路;想上箭楼,又被轻骑从两侧射下。
第一座马栏很快换旗。
内墙却关死了。
塔木留下的二百多守兵把家眷全赶上墙。赫石妻子和两个女儿就在其中,脖子上套着同一根绳。
守将拿刀压住小女儿。
“再进一步,全杀!”
赫石在墙下停住。
阿娜朵没有停。
她骑白马走到火把下,举起半截牙牌。
“还认这个吗?”
墙上先静了一瞬。
一个替乌骨都养过马的老奴跪了下去。
“狼头牙牌……”
更多人认出来。
墙上的女人、马奴和被强征骑手,本就有一半来自乌骨旧部。乌骨都死后,他们被拔都分到北山,脸上烙白狐,孩子也成了奴。
阿娜朵把牙牌系到黑狼旗上。
“乌骨都死了。”
“我还活着。”
“想继续给拔都养马的站着。”
“想拿回自己孩子和帐篷的,开门!”
守将一刀砍向赫石女儿。
刀没落下。
赫石妻子从袖中拔出缝马鞍的骨针,扎进守将眼睛。两个女儿一起抱住他手臂,其他女人也扑向身边守兵。
墙内瞬间大乱。
老马奴抄起草叉,强征骑手反砍白狐亲兵。有人打开内门,有人割断家眷脖上的绳。
赫石冲进去时,妻子满脸是血。
他没问是谁的血,只抱住妻子和两个女儿。小女儿手里还攥着半根骨针,见到父亲才哭出来。
内墙一开,守军再无阵形。
二百多人死七十余,降一百四十,剩下从北栏逃走。黑锅一方死四十九人,七十五名重骑又剩五十八。
北山牧场拿下。
牧场里有七百八十六匹战马和种马,两千三百多只羊、四百六十头牛,另有八仓豆料、三仓麦和一百多顶完整冬帐。
被关在这里的女人、孩子和马奴共四百七十余人。
外墙打开后,那个丢了孩子的乌骨女人没有去抢塔木东西。
她一座羊圈一座羊圈地找。
问到第六座,一个铲粪老奴终于记起,三日前白狐骑曾把一个哭闹男孩扔到病羊棚。所有人都以为孩子冻死了,老奴夜里却听见草堆里有声音,偷偷喂过两次羊奶。
女人冲进病羊棚。
男孩缩在母羊腹下,脸冻得青紫,手里还抓着一撮羊毛。母羊替他挡了三夜风,自己已经站不起来。
女人抱住孩子,哭到发不出声。
她没有忘记那只母羊。
孩子放进暖帐后,她带人把母羊抬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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