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扶额，朝高启盛投去一个近乎哀求的眼神：

    “高老板，咱能歇会儿吗？”

    高启盛轻笑一声，随即敛了神色，透过镜面直视安欣：

    “有些事，我们会告诉你。”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条.......”

    “凡是你打算动手前，必须同时拿到我和李响点头。”

    “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等安长林局长拍板。”

    “能做到吗？”

    安欣挠了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要学安叔、孟叔那样，劝我‘别太一根筋’呢。”

    高启盛也弯了弯嘴角：“改不了你，你也改不了我。”

    “再说，我要真把你掰成温吞水性子.......”

    “我哥第一个拎棍子揍得我躺三个月。”

    “再然后，整个京海地下圈子里，得有半数人提刀来找我算账。”

    “你说是不是？”

    “.......咱们京海的白月光？”

    安欣的存在，让不少早把世界看成灰黑色的人，重新信了光是真的。

    他不是神话，却比神话更让人踏实。

    连高启强那样的人都曾私下说过：“只要安欣还在岗，我就信这世道还能往亮里走。”

    高启盛不想动他这份轴。

    真不愿动。

    一个人太较真，有时确实麻烦；

    可若人人都像安欣这样较真.......

    他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绕那么远的路，只为护住自己本该有的东西吗？

    安欣脸腾地烧起来，耳尖都红透了：“你这话说得……太埋汰人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认真看向李响，眼睛亮亮的，像雨后刚洗过的玻璃窗：

    “你信我，我真不会莽撞！”

    李响却狠狠瞪回去：“我信你才有鬼！”

    紧接着，他目光如刀，劈向高启盛：

    “高启盛，你听清楚.......”

    “安欣要是沾上一星半点脏水，我跟你这辈子没完！”

    高启盛迎着他视线，半分不躲，语调沉稳：

    “我知道你怕他出事。”

    “可你也别忘了.......他是安长林的儿子。”

    “别小看他。”

    “就算你、我，加上那个没露面的搭档，全栽了……”

    “他照样活得比谁都硬气。”

    安欣弱弱举手：“那个……是我叔。”

    高启盛头也没回，抬手朝后随意一摆：“别人认不认，不看你叫什么，看你姓什么、跟谁姓。”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更沉：

    “李响，更深的底牌，现在还不能亮。”

    “但至少得让他知道.......谁是对手，谁是同胞。”

    “省得他总拿我当靶子瞄。”

    安欣斜睨他一眼，又立刻软下眉眼，乖乖转向李响，眼神湿漉漉的，像蹲在门边等投喂的小猫，尾巴尖轻轻晃着，写满期待。

    李响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抠着啤酒瓶身，指节泛白。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高启盛没再开口，只是默默拧开第二罐啤酒，递过去.......

    冰凉的金属罐身，在午后阳光里，映出一道细窄而锐利的光。

    “就算你闭口不提，安欣心里就真没起过疑？”

    “你想他平平安安过日子，可凭他那股认死理的倔劲儿.......曹闯的案子没水落石出之前，他能安心成家、养孩子？”

    “你忍心让他在你走后，独自扛着两条人命的血债，孤零零地熬一辈子？”

    安欣身子一僵，像被钉在原地。

    曹闯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李响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抠紧方向盘边缘。

    他太清楚安欣了.......那小子要是认准一条路，宁可撞南墙也不拐弯。真可能就这么耗下去，把自己活成一把锈住的刀。

    高启盛声音沉了下来，字字压着分量：

    “你护着他，没用。只会把咱们仨的时间，全耗在这场自己人掐自己人的拉锯里。”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把正主摁住.......不止安欣能喘口气，你也能重新活回个人样！”

    “你不是超人，别把天大的担子全往自己肩上扛。”

    “想想你爸！”

    “你要是露了底，他们冲谁下手？你父亲那把老骨头，经得起几下折腾？”

    .......原剧拍得含蓄，镜头一闪而过。

    但原著写得明白：李响和他父亲李山，是在同一天夜里，前后脚咽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