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哭嚎撕心裂肺：“断了！真断了！！”

    唐小虎拄着棍子，俯视着他，声音冷得没一丝波澜：“回去告诉蒋天.......

    守规矩，强哥赏他一碗饭；

    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棍尖缓缓抬起，指向孙小怪膝盖，“我们就一层层，剥干净他的皮。”

    转身，他朝四周扬声道：“打断腿，扔出村口。”

    “好嘞！”

    “明晚白金翰，酒管够，肉管饱，我替强哥给大伙儿烫酒！”

    高启强挂掉电话，侧头看向高启盛，脸上没什么起伏，只轻轻点头：“你的情报准。”

    “蒋天回京海了，今晚上派人突袭泥螺村工地，被小虎带人兜头摁回去了。”

    “那块工程是程程接的，量小、利薄，我一直没当重点盯。要不是你提了一嘴，我不会让小虎连夜带人过去守着。”

    “如今泥螺村住着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

    “别说真动手伤人，就是夜里突然踹门、砸玻璃，也够惊得人睡不着觉！”

    高启强手一抖，把那杯凉透的老桔皮茶一口灌下，喉结滚动两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高启盛却没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神色淡得像一潭静水。

    “早料到了。”

    “青华区这步子迈得太急，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对孟德海来说，是顺风顺水的好局；可对赵立冬.......”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那就是烫手山芋。”

    “他肯定得再找条新狗，咬住咱们腿肚子不放，好搅浑这池水。”

    “能安安稳稳喘四个月，说实话，我原以为顶多撑两个月。”

    “可他最失算的，偏偏就是给了咱们这四个月.......让咱们把骨头养硬了，把牙磨利了。”

    高启强声音压得极低，像石板底下渗出的水：“上头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掺和。”

    “但高家的事，从来没人能打了左脸，还指望我们把右脸凑过去！”

    “蒋天敢冲着高家龇牙咧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皮开肉绽’！”

    “京海道上的人眼睛都亮着呢.......谁弱谁退，谁狠谁坐主位！”

    高启盛抬眼，问得干脆：“哥，打算怎么动？”

    高启强往沙发里一陷，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像在数倒计时：

    “蒋天在京海没挂一个项目，没签一份合同，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他想咬你，挑个雨夜、拐个窄巷，随时都能扑上来。”

    “我呢？得天天派人蹲守大门、盯梢车库、查监控死角……活活把自己熬成个守夜的。”

    “就算我朝他手下使绊子，他甩几万块就能摆平，人拍拍屁股走人；可我的人，一进去就难出来。”

    “拖得越久，建工集团账上流的血越多！”

    他眼皮一掀，目光冷得发亮：“所以，这一刀，必须快、准、狠！”

    “他既然收了警告又折回来，还敢对着建工动手.......”

    “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了。”

    高启盛却摇头，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蒋天要是横死街头，这事兜不住。”

    “风声一起，第一个被拎出来的就是你。”

    “为一条疯狗，搭上整个高家的根基？不值当。”

    高启强沉默几秒，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他转身回来那一脚，已经把‘善了’两个字踢飞了。”

    他伸手揽住弟弟脖子，晃了晃，动作熟稔得像小时候哄他写作业：“建工这条路，是刀尖上走出来的。”

    “强盛通讯不一样。”

    “这事你别沾手，专心把你那摊子扎牢实。”

    “你站稳了，哥心里才有底.......高家这根梁，不能塌。”

    高启盛没接话，低头琢磨片刻，忽然开口：“哥，收缩一下。”

    “把几个边缘工程让出去。”

    高启强猛地坐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响，他俯身盯着弟弟：“你让我向蒋天低头？”

    “不可能。”

    高启盛也站了起来，笑了笑，带着点老同学考前逗人的劲儿：“予之，敌必取之；以利诱之，以势待之.......”

    “记不记得？”

    高启强脱口而出：“《孙子兵法·兵势篇》第五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眉峰一跳：“你是说……放饵？”

    高启盛点头：“你现在打不着他，不是因为你没力气，而是他根本没把脖子伸出来。”

    “狗叫得再凶，不也是为了讨口肉吃？”

    “他张嘴要工程，就是要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