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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早早就在盘算了。”
“哥,我上回就讲过.......莽村那摊子,还没翻篇儿!”
高启强一把攥住他衣领,胳膊青筋暴起,用力把他来回晃。
“高启盛!你给我醒醒神!”
“就算你再瞧不上动手杀狗,眼睛也得死死盯住那条狗!”
“这就是咱俩的路,你躲不开,也绕不过!”
高启盛抬手,指尖轻轻一拨,把被晃斜的眼镜扶正,目光沉静又锐利地迎上哥哥的眼睛。
“哥,你记得吧?我读大学时,枕边常放的是《帕斯卡尔思想录》。”
“我这辈子,从没点过头,认过这个字.......‘命’。”
命?
要是命真像铁板钉钉、改不了、拗不动……
那他早该在二十年前那个漏风的出租屋里,冻死、饿死、憋屈死了!
他伸手扣住高启强的手腕,不疾不徐地往下掰,把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一寸寸从自己领口挪开。眼神灼烫,一字一句砸进空气里:
“哥,让嫂子带着晓晨和小兰先走。”
“这次,香江也罩不住人了。”
“昨天听嫂子提过,非洲大草原挺敞亮,草高风大,人少事少。”
“那就去那儿吧。”
高启强没眨眼,也没动,就那么直直盯着他,像在辨认一张突然陌生的脸。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却没半分迟疑:
“我会让嫂子,把黄药一块儿带上。”
.......
五天后,下午三点刚过。
蒋天站在病床边,掌心裹住王二麻缠满绷带的手。
“二麻子,撑得住不?”
王二麻反手一攥,指节绷得发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天哥,真没事儿!”
“那帮杂碎,纯靠偷袭占便宜!”
“真刀真枪摆开干?我一个人,撂倒仨都不带喘的!”
蒋天朗声一笑,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好小子!”
王二麻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蒋天:“天哥,这口气,不能咽!”
“咱们啥时候动手?”
病房里顿时炸了锅.......
“对啊天哥!绿藤我们跟长藤资本硬碰硬都没怂过,京海这弹丸之地,倒叫人骑脖子拉屎?”
“他们偷袭只成一次,这次咱们睁大眼、竖起耳,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天哥!报仇!”
十来号人挤在窄小的病房里,人人额角青筋跳着,眼里烧着火苗子。
他们在香江混街面那会儿,是酒楼包间里敬酒都得三鞠躬的主;
后来退到绿藤,照样是茶楼里一拍桌子、整条街都噤声的狠角色;
可这才刚落脚京海,转头就被人闷棍砸晕在巷口.......断骨的断骨,缝针的缝针,连裤腰带都被人踩进泥里!
蒋天慢慢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王二麻汗津津的额头上。
“报仇?必须报!”
“等你们胳膊腿儿能打弯儿了,我就带你们去,把高启强那狗娘养的,连皮带骨撕个干净!”
王二麻“噌”地掀被坐起,连输液管都甩脱了:“天哥!我能动了!”
孙小怪跟着跳下床,扯了扯袖口:“天哥,咱谁不是刀口舔血熬出来的?这点皮外伤,算个屁!”
“今晚就干!趁他们还没缓过劲儿!”
蒋天摘下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镜片,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眉宇间全是江湖气:“有你们这群兄弟,是我蒋天修来的福气!”
“既然话都撂这儿了,我蒋天要当缩头乌龟,往后还怎么见人?”
“兄弟们吃饱喝足.......今晚上,就去讨账!”
“报仇!”
一群人轰然应声,拳头砸掌心,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蒋天又挨个拍拍肩、递支烟、塞颗糖,把人哄得热血沸腾,才转身出门。
韩山跟在后头两步远,压着嗓子,手心全是汗:“天哥……四十多个兄弟断了骨头,总不能吊着石膏抡刀吧?”
“能跑能跳的,倒是还有一百多号,可好几个肋骨裂了、脑震荡刚醒,走路还晃悠……”
蒋天猛地顿住,回头盯他,眼底像淬了冰:“他们能躺,我能躺?”
“这口气不马上找回来,上面怎么看我?道上怎么传我?”
“我蒋天在京海,还想不想立住脚?”
韩山喉结一滚,背脊发凉:“明白!天哥,我这就去办!”
蒋天深吸一口气,嗓音沉下去,像钝刀刮铁:“告诉所有人.......今晚全带上砍刀。”
“该玩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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