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没急着答，只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静地抬起来。

    “安稽查跟我联手，真就只为把蒋天铐进局子？”

    安欣眼神一凝，霎时明白了对方的盘算。

    “你从一开始盯的就不是蒋天.......你是拿他当饵，钓背后那个藏得更深的人？！”

    高启盛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蒋天？不过是一条被牵着遛的狗。”

    “为一条咬不动人的病狗费神，不值当。”

    安欣声音压得更稳了，却字字清晰：“下一步，怎么走？”

    高启盛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等狗主人自己动手.......要么宰了这条咬过人、又失了用处的瘸腿狗；要么……给它喂口热乎的，好让它再替主子吠两声。”

    “他，总会动的。”

    话音刚落，一辆白车擦着高启盛车头驶过.......是李响的切诺基。

    高启盛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短促一按喇叭。

    车窗降下一半，两人隔着玻璃对上眼。李响眉梢一扬，也笑着按了下喇叭.......

    “嘀.......”

    一声清脆，像打了个招呼。

    白色切诺基随即驶出稽查局大门，油门一踩，朝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追去，不多时便稳稳停在知轩楼门口。

    “李队！哈哈哈哈.......”

    蒋天早就在台阶上候着了，一见车门打开，立刻迎上去，张开双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李响没躲，也抬手回抱了一下，动作利落，分寸刚好。

    “蒋老板，受惊了。”

    蒋天连连摆手，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热络劲儿：“惊啥？一点不惊！”

    “要不是李队及时出手，我这回可真要栽进泥坑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王二麻、韩山几人翻供改口.......这事，明里暗里都是李响铺的路。

    若他们咬死不认，持刀伤人案就成了悬案；案子结不了，老百姓那头交代不过去，郭文建就算有天大面子，也绝不会放人！

    蒋天转身，从劳斯莱斯后排拎出个墨绿丝绒月饼盒，双手捧着，递到李响面前。

    “李队，大恩不言谢。”

    “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李响抬手虚挡：“真不用，真不用。”

    “上次您已给过了。”

    蒋天没撤手，反倒往前送了送，眼神诚恳：“上次是见面礼，这次是谢礼。”

    “一个谢进门，一个谢救命.......分量不一样，滋味也不一样嘛！”

    说着，他指了指盒子，“李队，打开尝一口？”

    李响笑着接过来：“那……我真尝尝？”

    蒋天右手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尝！”

    盒盖掀开一道细缝.......金光刺眼，晃得人一怔。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金条，沉甸甸泛着冷光；最上面，静静躺着一张渣打银行的黑卡，背面用钢笔写着六位数密码。

    李响虽不知具体数额，但光看这些金条的成色与分量，心里就有数了：这一回，蒋天是真下了血本。

    证据库里，又添一份实打实的举报材料。他心底微热，面上却只温声道：

    “谢谢蒋老板。”

    蒋天立刻拱手，腰弯得恰到好处：“李队太见外啦！”

    “这点心意，只是开头；往后，还有更实在的‘见面礼’呢。”

    “李队，请.......”

    “蒋老板，请。”

    两人寒暄着上了知轩楼三楼，刚在包厢落座不久，王秘书才匆匆推门进来。

    蒋天“腾”地站起，脸上堆满恭敬：“领导！”

    王秘书赶紧摆手：“哎哟，别别别！叫我小王，小王就行！”

    “真当你领导？怕不是哪天被你气得脑溢血，我还担不起这个名儿！”

    蒋天干笑两声，搓着手：“领导，这次真不是故意给您添乱……”

    “我真没想到，稽查的人会蹲在强盛通讯门口，专等着我露面！”

    王秘书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发凉：“哦？怪我咯？”

    “挂电话前那句‘冚家铲’，是骂谁呢？”

    这锅确实该他背.......可他能认？

    蒋天算哪根葱？敢甩脸子给他看？还敢背后嚼舌根？

    蒋天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连连作揖：“冇冇冇！真冇！”

    “我哪敢啊！来来来，尝块香江茶点，消消火，润润喉！”

    说着，他从随身手提袋里掏出一盒美心“三重奏”曲奇.......比上次厚实一圈，缎带系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