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看着李响的眼睛，没躲闪，也没虚光。

    几秒沉默后，他忽然笑了：“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还跑什么？”

    “白担个拒捕袭警的名头。”

    “冤死了。”

    说着，他抬起两只手，掌心朝上。

    李响松了口气，掏出铐子：“好。”

    话音刚落……

    “李队！小心！”

    张彪从侧后方冲过来，手里端着枪。

    李响本能回头：“嫌疑人已弃械，停止行动！所有人收……”

    “砰！”

    枪响沉闷，像锤子砸进棉花。

    李响猛地转回来，看见蒋天胸前迅速洇开一片深红，血很快浸透衬衫。

    蒋天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竟还笑着：“李队……这下，不用劝了。”

    他伸手抓住李响手腕，力气越来越弱：“我老婆孩子……被绑走了……救……他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他手指一松，手垂在地上。

    李响一把攥住那只手，把人往怀里揽，晃了晃：“蒋天！睁眼！”

    “你媳妇还在等你签字离婚呢！孩子才六岁，认不得你了怎么办！”

    “救护车！谁叫的救护车！”

    “蒋天！！！”

    心口像被攥紧又拧转。

    刚谈下来，刚拿到口供方向，刚撬开一道缝……人就没了。

    证人没了，线断了，王秘书那条链子，又缩回地底去了。

    张彪站在几步外，皱着眉：“李队，这是强盛通讯持刀砍人的主犯，也是京海最近乱套的根子。”

    “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

    “你至于吗？”

    安欣冲上来，视线钉在张彪脸上：“谁准你开枪的？”

    张彪挺直腰：“李队下的指令！”

    “‘必要时可使用武力制止’……刚才就是必要时。”

    安欣指地上那把枪：“他枪都扔了，手举起来了，你瞎？”

    “放弃抵抗你还打？一枪毙命？”

    “张彪，你背过《稽查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十七条没有？”

    张彪冷笑：“安欣，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既然能有一把枪，就可能还有第二把，甚至带了爆炸物。”

    “我担心李队被蒋天突袭，有问题？”

    “万一他真藏着另一把枪，抬手就是一整匣子弹呢？”

    “这责任你担？！”

    “你去跟李队父亲当面说？”

    安欣语速快，直直砸在地上。

    “可你也不能直接击毙他！”

    “《稽查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写得清楚……只准制止犯罪行为。”

    “你当组长不是一天两天了，‘制止’两个字怎么念？”

    “制止不等于清除。”

    “没上级明确指令，谁也没权当场执行死刑。”

    张彪摊开双手，腕骨绷着，指节发白。

    “我瞄的是手腕。偏了。”

    “打中了心口。”

    “是我的事，你铐我走。”

    “该负的责，我认。不赖，不躲。”

    安欣一时哑住。

    张彪这动作，确实越界。

    但现场光线差、距离近、人影晃动，子弹偏一寸，结果就全变。

    人又不是机器，谁没失过准头？

    安欣自己也曾在靶场握枪发抖，对准人形靶，扣不下扳机。

    这时李响抬起头，目光直盯在张彪脸上。

    “王秘书让你来的？”

    “他有没有交代……蒋天之后，下一个就是我？”

    安欣手已按上腰间，枪口瞬间顶住张彪太阳穴。

    张彪猛地后仰，瞳孔骤缩。

    “李队，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是奉命杀人？先杀蒋天，再杀你？”

    “咱俩搭伙干了八年，你不清楚我什么样？”

    “我恨蒋天，可我更守规矩。不会为一口恶气，就扣扳机。”

    李响把蒋天的尸体轻轻放平，朝前走了三步，停在张彪面前，眼睛没眨一下。

    “我知道你是谁。”

    “我也知道王秘书是谁。”

    “他今天能为应付调查，把蒋天推出去让人灭口。”

    “明天就能为堵住别的嘴，把你推出来顶缸。”

    张彪胸口起伏，喉咙发紧。

    “李队，我根本没见过王秘书。”

    “连他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吃饭喝酒。”

    “我怎么可能替他办事？”

    “李队！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