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低血糖。”急诊医生宣布了诊断结果，见怪不怪地说，“办一下住院吧。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上官云听到诊断结果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一起来的周老师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听到医生的询问，两人又面面相觑。

    上官云开口：“我是他的老师，可以先帮他办手续。”

    医生对他的提议表示认可，开了住院通知单。上官云让周老师陪在谢知意身边，自己拿着单子去窗口办手续、交押金。

    这个时间，收费窗口排队的人不多。上官云低头看自己的手，仍然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理智早就告诉他，谢知意的晕倒多半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问题不是很大，然而感情却似乎不受控制。抱着谢知意来医院的一路上，他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因为担心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他还特意叫上了准备下班又会开车的周老师。

    谢知意的体温仍然残留在掌心中。上官云忍不住质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把学生逼到这个地步，怎么想都是身为导师的责任。

    拿着窗口递回来的各种单据，上官云的手指紧了紧，眼中浮现出一抹暗色。

    谢知意很快被安顿在病房，挂上了输液，戴上了血糖监测仪。周老师看到上官云回来，面露忧色对他说：“医生要求至少住院两三天，等他恢复意识、血糖数据平稳才能考虑出院。为了排除内分泌疾病，最好还能再做一些检查。你看我们是不是联系家属给他送替换衣物？”

    上官云的目光在谢知意的脸上停留片刻。谢知意的脸本来就很精致，巴掌小脸陷在医院标配的惨白色枕头里，显得更小更娇弱，宛如一朵失了水分蔫巴巴的花。

    上官云在走廊找了个安静角落，拨通了老所长的电话：“所长，我需要联系谢知意的家属。还有，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他的导师……”

    *

    谢知意清醒之后，最先听到的是肖宁的惊呼：“师弟！师弟你醒了？觉得怎么样？还好吗？医生！对、叫医生……”

    顾素素一把薅住肖宁：“你别大惊小怪，就是个低血糖。你坐下，闭上嘴。”

    谢知意咧开嘴笑，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有点虚弱，简直不需要动用演技。

    “我这是怎么了？”他弱弱地说，“我记得我去找教授……”

    他本想利用上官云的愧疚之心让那人请自己吃顿饭，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失去了意识，大概率是低血糖晕过去了。

    仔细看四周，显然是在医院，并且是在很高级的单人病房，有独立的卫浴间。

    顾素素的解释和他的推测差不多，加了一条：“这个病房是教授安排的。教授说让你不必担心费用的事，你住院期间的所有花销都由他个人承担。”

    谢知意大概能明白上官云这么做到原因，星星眼望着顾素素：“教授对我真好！师姐，我想见教授~”

    肖宁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教授这么对你你还说他好……”

    谢知意扭头：“啊？师兄你说什么呀？”

    肖宁：“……没什么。我去帮你叫医生。”

    谢知意又转向顾素素，还拉起了人的手：“师姐~教授有没有来看过我呀？他有没有关心我？我写的项目书，他到底满不满意？”

    顾素素的嘴角隐隐抽动，扯出有点勉强的笑容，用哄小孩的口吻说：“小谢啊，你先别着急。教授肯定是关心你的……”

    谢知意撇撇嘴：“然后呢？你是不是要说‘但是’了？”

    顾素素尬笑：“啊哈哈，小谢果然是聪明啊。那个什么，教授对你写的项目书是赞不绝口的，说都不需要怎么修改，就能直接翻译。”

    谢知意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害羞又小高兴的表情。

    顾素素握着他的手轻轻用力拍了拍：“教授说让你先不用考虑工作上的事，把身体养好再说。”

    谢知意小声提要求：“我想见他。师姐，你能让他来看看我么？”

    顾素素沉默片刻，沉重地说：“师姐尽力。”

    这时肖宁带着主治医生回来了，进门之后回了好几次头，语气迟疑地问：“师姐，上官教授来了么？”

    顾素素惊讶摇头：“没有啊。没有人来。”

    肖宁东张西望：“奇怪，我怎么好像看见一个人挺像是教授？不过只看到个背影，也可能不是……”

    谢知意委屈兮兮地说：“教授是不是觉得我生病了给他添麻烦呀……”

    顾素素和肖宁手忙脚乱来安慰他，一个说没有的事教授就是忙，一个自责肯定是看错了师弟你别难过师兄给你切哈密瓜吃。

    默默检查的主治医生觉得自己很多余。这年轻人明明什么病都没有，醒了就可以出院，却有一拨又一拨的人通过科室主任甚至副院长来打招呼，要求让他多住几天，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