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蒙德城外的终末地厂区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卡尔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满是机油味的小巷朝员工宿舍走去。他原本是终末地安保部的一名光荣的干员，在清泉防线用机枪拍碎过无数深渊法师的护盾。

    可惜在一次清剿行动中，他膝盖不慎中了一记冰锥，暂时无法行动

    作为补偿，公司非常人性化地将他调到了生产部。

    然而，在这个名叫德兰科的蒙德旧贵族接手了劳工管理工作后，一切都变了。这位自诩拥有惊世智慧的贵族老爷，完美地将蒙德的封建剥削与终末地的流水线管理融为一体。

    他不仅发明了“为风神加班是你的福报”这种逆天标语，还把原本一天三顿的肉类营养膏，精准降级成了散发着诡异酸味的合成史莱姆凝液。

    按照德兰科老爷的说法，这叫降本增效，是提瓦特商业运作的最高艺术。

    卡尔现在每天要在二号流水线上连续拧十四个小时的螺丝。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顺着冷却液一起被排进了蒙德的护城河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宿舍，把自己那具几乎散架的躯壳重重地砸在硬板床上，然后祈祷明天机器故障能让他多睡五分钟。

    就在卡尔拐进一条昏暗的巷子时，一个戴着旧鸭舌帽、穿着打满补丁的劳保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兄弟，下班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的沙哑。

    卡尔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用来开罐头的工业扳手。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对方穿着最下等的蒙德平民服饰，但站立的姿态却出奇的笔挺，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上位者气息。

    “你是哪个车间的？找我有事？”卡尔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防备与不耐烦。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叫我伊德拉。”男人压了压帽檐，递过来一张印着粗糙油墨印记的传单，

    “兄弟，我看你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显然是长期遭受着封建主义的残酷压榨。

    你甘心就这样被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吸干最后一滴血吗？你难道不想推翻这吃人的体制，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工人自己的红色蒙德吗？”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全世界打灰人联合起来”的传单，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在这座自由之城里，每天都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地下组织在发传单。有推销深渊教团洗脑磁带的，有暗中复兴旧贵族荣光的，甚至还有忽悠人去雪山挖神明遗物的。

    “抱歉，没兴趣。”卡尔把传单塞回男人手里，绕开他就想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什么是剩余价值，我只知道如果不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上的打卡机就会扣掉我这个月一半的满勤奖。你的红色蒙德大业还是找别人去建吧，我还得攒钱治我的膝盖。”

    “别急着走啊，兄弟。”伊德拉一把拉住卡尔的胳膊，语气突然从慷慨激昂的革命导师切换成了一种极其接地气的推销口吻。

    “我们今晚在下城区的废弃酒窖里有一场思想启蒙讲座，第一次来听课的新人，只要坐满两个小时不打呼噜……”

    伊德拉竖起三根手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晃了晃。

    “讲座结束立刻结算三百摩拉现金。免税。不拖欠。走终末地安保部的专属财务通道。而且走的时候还送十个新鲜的蒙德煎蛋。”

    昏暗的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卡尔那双原本已经失去高光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足以点燃高炉的狂热光芒。那是一种独属于底层打工人面对白嫖福利时被彻底激活的求生本能。

    他一把反握住伊德拉的手，力度之大甚至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革命导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志，酒窖在哪？前排还有座位吗？”卡尔的声音铿锵有力，甚至连膝盖的隐痛都瞬间痊愈了，

    “不是为了那三百摩拉和鸡蛋，我主要是对推翻德兰科老爷的伟大事业充满了不可阻挡的热情。”

    卡尔原本以为所谓的“讲座”，就是几个吃饱了撑的蒙德盲流聚在一起发牢骚。

    但当他顺着地下阶梯走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前安保部老干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敞的地下酒窖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工业废土风格的集会所。四壁挂着从终末地废料堆里淘来的工业探照灯，几十个穿着同款劳保服、面容憔悴的流水线工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废弃的弹药箱上。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抱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却极其灼热的氛围。

    那个带他进来的鸭舌帽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随便找个后排的空箱子坐下，然后自己大步流星地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酒窖最前方的那个由几个废铁桶拼凑而成的简易演讲台。

    探照灯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