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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第四场:时务策论。
题目十:某新附之地,地处高原,地广人稀,民多游牧,教派林立,各据一方。
你若有治理一方之责,当如何措置,使高原百姓渐知王化,终为我大明赤子?
馀玠的笔停了。
治理高原————
他想起三天前,在天字甲号雅间里,和那个贵气少年的一番对话。
“治理高原,必先治理教派。”
“分而治之,用教派收取忠诚。”
“将教派领袖的任命权,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扶持其内部反对派,制造对立争斗。”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道:“高原之治,与漠北异,漠北世俗,高原神权,神权凌驾王权,活佛法王,一言九鼎。故治高原,必先治教派————”
他写着写着,忽然有些恍惚。
那日他侃侃而谈时,那个少年静静地听,眼中光芒闪铄。
那少年说:“后日考场上见。”
没想到,竟真的考了这道题。
八月初十,傍晚。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考生们踉跟跄跄地走出来,有的面色苍白,有的脚步虚浮,有的扶着墙干呕。
两天两夜的考试,耗尽了他们的心力体力。
“出来了出来了。”等在门外的家仆小厮们一拥而上。
“少爷,考得如何?”
“别提了————”
一个锦衣考生摆摆手,脸色灰败:“我苦读十年圣贤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可朝廷的此次的科举,一首诗都没让写。”
“对对对!”
旁边一个瘦高个连连点头:“我准备了二十首赋,三十首词,全没用上。”
“考的什么?丈量田亩,计算赋税,修堤要多少粮食,这————这是读书人该考的吗?”
“还有那些案例。”
一个方脸考生哭丧着脸:“争田的、受贿的、斗殴致死的,我哪知道怎么断案?”
“你们还算好的。”
一个年轻些的考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算术一窍不通,第三场交的白卷————”
众人一阵唏嘘。
有人摇头苦涩说道:“大明科举就是这样的,陛下说,不要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酸儒,要的是能干事、能管民、能断案的实干之才。”
“可我们学了那么多年————”
“学了多少年也没用。”
一个年长些的考生苦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大明的官,和以前金国、宋国的官,不是一回事。”
众人沉默。
馀玠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
他确实觉得自己考得还行。
不是因为那些诗词歌赋,那些他也会,但没用上。
而是因为那些实务题,那些案例,那些算术,他在茶馆里听人说过,在州街头见过,在心里想过无数遍。
与此同时,将军府后院的书房里。
金刀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写完了。”
旁边的李兆惠也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殿下,您觉得如何?”
金刀想了想,道:“还成,那些实务题,我在直隶时见过不少,不算陌生。”
“那道高原治理的策论,正好三天前听那个店小二说过,借用了一些。”
他看向李兆惠的卷子:“你写得如何?”
李兆惠躬敬道:“臣尽力了,算术题有些拿不准,但其他题还算顺手。”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推开,萧摩赫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殿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我————我不想考了。”
金刀挑眉:“怎么了?”
萧摩赫指着自己的卷子:“您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丈量田亩?计算赋税?我连自己家有多少亩地都不知道,修堤要多少粮食?我哪知道!边军需粮怎么调度?问我爹去啊!”
李兆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萧摩赫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写得好?”
李兆惠轻咳一声,正色道:“勉力为之。”
萧摩赫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金刀:“殿下,您说,陛下为什么要考这些?”
“咱们武将世家,子承父业上战场就是了,考这些有什么用?”
金刀看着他,认真道:“哈怒,父皇说过,治国不能只靠刀剑,将来你若领军,粮草怎么算?军饷怎么发?地盘打下来了怎么治理?”
“这些事,现在不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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