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反应稍慢，但也在第一时间架起了防爆盾，护在了门口。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病房里，那急促的蜂鸣声在达到一个顶峰后，戛然而止。张怀年手里的装置，屏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塑料盒子。

    一切，归于平静。

    死一样的平静。

    “哑炮？”李伟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懵逼。

    张怀年站在原地，脸上癫狂的笑容也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装置，又抬头看了看众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错愕。

    “不可能主服务器己经启动，全城的信号增幅器应该己经激活了才对”他喃pre喃自语，像个发现自己毕生心血只是个笑话的疯子。

    张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己经没有了呼吸的安雅，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张怀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张教授，”张蒙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诺亚方舟’，是谁帮你找到的？”

    张怀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张蒙。

    “那个欧洲贵族的‘超级密码’，的确是个天才的设计。一个密码，控制所有产业。既傲慢，又高效。”张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能用几百年的密码，在今天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漏洞。”

    “你什么意思？”张怀年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意思就是，从我们的‘账房’，拿到那个‘菲尼克斯1225’密码，黑进滨海港7号码头系统的那一刻起，你名下所有用这个密码的产业，对我们来说，就己经不设防了。”

    张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不仅控制了码头，顺便，也把你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那几十个所谓的‘信号增幅器’，挨个点了名。就在我们来医院之前，‘账房’己经把它们，全都变成了废铁。”

    “你你们”张怀年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病床的床沿上。他引以为傲的，准备给这个旧世界送葬的“净化”大阵，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哑炮。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殊不知，对方早就在大气层等着他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主服务器’，”张蒙顿了顿，想起了公交总站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我们刚才顺路过去，帮你做了个物理超度。不用谢。”

    “噗——”

    张怀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是被打的，是活活气的。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张蒙，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这个被情感污染的病毒”

    他话没说完，两眼一翻，首挺挺地昏了过去。

    李伟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确认没动静了，才冲着他啐了一口。

    “我呸！还病毒，老子看你就是个bug！”

    危机，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彻底解除了。

    陈队收起枪，走了过来，看着昏死过去的张怀年和己经冰冷的安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比他当警察三十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离奇。

    “收队。”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吧。”

    救护人员冲了进来，给张怀年戴上束缚带，抬上了担架。法医也开始处理安雅的尸体。喧闹中，张蒙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周晴披着毯子，站在那里。

    她显然己经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结束了？”她问。

    “嗯，结束了。”张蒙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对视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简单的“谢谢”或者“你没事就好”，都显得太过苍白。

    “那个”还是李伟，打破了尴尬。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周晴，等出院了，我请你吃火锅啊。就那家，咱们总去的，不辣的鸳鸯锅。”

    周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污和灰尘，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像冰雪初融般的，灿烂的笑容。

    “好啊。”她说。

    一周后。

    滨海市的“诺亚方舟”事件，被官方定义为“一起由境外势力渗透，高科技犯罪集团主导的，特大恐怖袭击事件”。新闻发布会上，市局领导对以陈建国为首的专案组，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他们“力挽挽狂澜，保护了全市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陈建国一夜之间，成了滨海市家喻户晓的英雄警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荣誉背后，有多少不能说的秘密，和多少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无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