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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注定了无可挽回。
梁觐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
他分明足够冷静,不会为儿女情长迷了心。
可他抵不过李纯仪的勾引。
与她颠鸾倒凤。
与她泥潭深陷。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梁觐想不通。
但他眼下最清楚的是,他必须娶了李纯仪。
八抬大轿,风光迎娶。
唯有如此,才能勉强洗刷宁国公夫人给他带来的骂名。
可要娶妻,必先休妻。
梁觐心火忧焚,却被郑荔娘恭敬递来的一页纸轻松化解。
“世子爷无需忧心,和离书上早已落了名,只需您落墨留印,再送去官府留档,日后崔梁两家便正式桥归桥,路归路。”
梁觐盯着“崔毓贞”三个字,眼睛被愤怒烧的通红。
“我真是小瞧了她……”
他俊朗的五官因为硬生生挤出那一缕笑,显得格外扭曲。
故意示弱,以退为进。
交还对牌,避上梅山。
她这一步步机关算尽,当真是对他没半点情谊?不,不会的,她那样清傲,正因为痛恨他的辜负,才如此决绝地离开。
是的,一定是这样。
梁觐五指紧握成拳,攥得骨头咯吱作响:
“我若不允呢?”
他眼瞳晦暗,忽地一笑:“崔氏过府半年无所出,又嫉妒不允纳妾,七出犯二,我休她才是理所当然!”
郑荔娘眼底露出一抹讥讽,她适时地垂下眼睑:
“我劝世子爷三思,和离能保全两家名声,真要闹着休妻,咱们崔家也不是那破落户,可任人拿捏欺辱,退一万步——”
她淡淡笑了一下:“世子爷眼下最要紧的不该是入宫请罪吗?”
梁觐瞳孔一缩。
“邵安县主与人白日宣淫闹得沸沸扬扬,宁国公夫人可不像咱们那么好打发,她爱子心切,此番不将县主与她的奸夫扒下一层皮可不算完!”
梁觐脸皮狠狠一抽,落在郑荔娘身上的目光尤为狰狞,没容他上前一步,崔家的健妇们已经围了上来。
“好、好得很!”
他铁青着脸。
崔毓贞这贱人,如此算计他不说,临了面都不露,还要派个贱婢来打他的脸?!
郑荔娘早已看穿他的虚张声势,她的好姑娘把一切都算到了,梁觐此时的暴怒,皆因他已无计可施。
眼下能救他于水火的,唯有这一纸和离书。
算计他又如何?
就是要光明正大地算计他。
他还得说声谢谢呢。
“我劝世子爷莫再耽搁,签了这和离文书,等到了御前也好光明正大求娶县主娘娘,届时捉奸也就不再是捉奸,而是两情相悦,您说呢,世子爷?”
……
梁觐五体投地,跪地谦卑至极。
他后背早已被汗浸透,声音却还端得稳。
“臣与崔氏已然和离,只因顾及女子闺誉方才没有张扬,婚盟虽破,但过往情分尚在,臣也愿彼此留几分体面。”
“如此,倒是你情深义重了?”李玄青淡淡道。
梁觐脸面一紧:“臣不敢!臣对崔氏绝无亏欠,却因一时优柔寡断累及县主……”
他声音哽咽:“陛下,臣之错在于未能发乎情止于礼,虽臣已是自由身,可县主终归处境尴尬,一切皆因臣妄念而起,贪恋不得辗转反侧,才使县主受此委屈,臣愿领罚,恳请陛下不要迁怒于邵安县主!”
一番话遥遥传入宫殿内。
李纯仪早已泣不成声。
南后撑着鬓,瞥了眼太医:
“如何?”
给李纯仪把脉的是太医院里最擅妇人科的蒋太医,闻言收回手,慎重道:“禀娘娘,确有滑脉之像,约莫时日尚短,再有个十天半月方能作准。”
南后闭上眼,挥了挥手。
李纯仪跌坐在地,期期艾艾:
“娘娘……”
南后睥着她,凤眸隐有威压:
“跪下。”
李纯仪咬了咬唇,她一贯怕这位中宫娘娘,因她人如其名,冷若冰霜,执掌宫闱又赏罚分明,不像太后娘娘与陛下肯纵容她一二。
见人老实跪好,南后方才冷声道:“白日淫欢,夫孝期间勾引有妇之夫,如今竟还作下孽障来,你将皇家脸面置于何地?”
李纯仪身子微颤,心里不服,面上却不敢露,只嗫嚅着:
“兰台哥哥已经与崔氏和离了——”
南后嗤笑一声:“和离?打量这满城上下都是傻子吗?一纸和离书可以迫着人签,官府簿录却做不了假,要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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